月黑风高夜,面前的男人将云穗堵在深不见底的小巷,外面锣鼓喧天,火树银花,倒显得小巷里尤其静。
这是个年轻的男人,身量高瘦,着一袭干练的夜行服,手中的刀鞘抵住她的咽喉。
“你竟还活着?跟我回去复命。”
云穗茫然,脑海里回闪过许多刀光剑影,血沫横飞的画面,她害怕地直摇头:“我不认得你,我,我不走....除非你把话说清楚。”
见从前的冷酷沉静,杀人不眨眼的阿秀姑娘,变得柔弱如稚子,男子不禁凝眸。
他解释道:“你是千影阁培养的细作,五岁那年就被送去夏国做任务,你看,你掌心的茧子和被废的右手,都可以证明我没有骗你。”
云穗一愣,她的茧子明明是从小做粗活做惯了磨出来的,无力酸痛的右手是被花楼妈妈用夹棍弄坏的。
况且,五岁,五岁还是一个奶娃娃啊,一个连路都走不稳,单纯懵懂的小宝宝能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呀....
男人说话弯弯绕绕的,以云穗现在的状况她根本听不懂,只知道她的脑袋现在很痛很痛,觉得男人在撒谎骗她。
云穗想逃跑,可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还没有她腰高的小姑娘。
她正仰头,张开通红的小手对面前冷若冰霜的少年,用娇滴滴的嗓子,奶声奶气说:“小容哥哥,我冷,要抱抱。”
那少年一袭粗布白衣,却偏偏裹着一身清贵之气,他高出小姑娘大半截身子,面对她的恳求,便弯下腰,将人儿抱在怀里,仔细地给她呼着小手。
云穗想努力回忆起少年的面容,可越努力,那面孔愈发模糊,直到融化成一滩水渍。
男子见她一脸懵然,心道这阿秀姑娘当真中毒不浅,卫侯报仇的手段说不上多么高明,但实在是够阴毒。
他感觉有人在逼近,情况有些不妙,再和失忆的阿秀说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先将人迷晕强行带回去,回千影阁慢慢治疗,若恢复了,还是一把杀人的好刀。
没恢复,主公也定会将人金屋藏娇,让她做一个普通姑娘。
他这里借阿秀引蛇出洞,将卫侯和他的手下一网打尽,也算圆满完成任务。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趁其不备将药塞入云穗口中,等晕厥便把人捆在背上,立刻飞出了小巷。
....
夜雾朦胧,江风刺骨,咸腥气扑鼻而来,方才一阵激烈的厮杀,驶往夏国的这几艘商船的甲板上,遍布了许多尸体。
搜查还在继续,卫容将盗好的航线图藏于衣襟内,他躲过外面巡查的暗卫,只身翻入底下货舱内。
货舱内只有一支蜡烛,角落里还有一个临时做出的小木床,像是有人住,他侧身紧靠船壁,悄悄往角落一探,却对上了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云穗醒了,她的嘴巴被堵住,手被困在床脚,许是害怕,她一个人缩在角落,眼泪哗啦啦的流。
卫容下意识回避。
如今回夏的船只进了刺客,李允那些人自身难保,定是暂时没空管他们顺手带回去的云穗,又怕人跑掉,才将锁在这里。
上面的暗卫会越来越多,他孤身一人,正愁在松青带人过来围剿的这段时间内无处可藏,如今只好借此处躲一躲。
只是分离之际他同云穗闹了脾气,她又被人挑唆了一番,卫容不确定,云穗还会不会信任他,还愿不愿意跟他回去。
不过,不愿也罢,若此番趁机杀了,提前结束这场游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好过完好无损地放她回去和萧明琛双宿双飞。
他走了过去和云穗四目相对,直截了当说:“我是来救你的。”
云穗原本是兀自伤怀着,见到忽然出现的卫容,心脏上跳出了好多只小鹿,想起他在马车上冷淡的样子,一下子更难过了。
他没有不要她。
可等卫容靠近的刹那,云穗却倔强起来,一点儿也不想这么快就原谅刚才对她凶巴巴的人,她撇过脸,紧紧闭上眼装睡。
“......”
见云穗拙劣的演技,卫容一时语塞。
他冷笑一声,给她松绑,捧起她被勒紫的手呼了呼:“穗穗生气了,不搭理我了?”
一阵阵的暖气流过,云穗心底酸酸的,但她依旧不看他,气鼓鼓地说:“不要你动我,我不喜欢你.....”
卫容蹙眉,擦掉云穗流得越来越凶的眼泪,从怀里取出糕点:“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枣泥糕,就想着等你回去给你道歉,怎么,你不愿跟我回去了吗?”
这糕点是他路过买的点心铺子买的,准备等今夜这档子事结束后,照常用这个玩意儿把云穗哄回来,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糕点散发出甜香,云穗的胃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
见云穗偷偷地看了过来,他笑道:“吃啊。”
按照以前,卫容是势在必得的,可云穗这回气性大了去了,说什么也不理会。
但卫容从来不晓得,她从前哪里是因为这糕点才选择原谅他的呢?她纵使喜欢吃,纵使笨笨的,可也不是三岁小孩儿,怎么会随便被一块点心打动呢。
她小手一推,糕点散落一地:“我不要你的东西,你也不要管我,我不跟你走。”
卫容被当场下了面子,心里很不痛快:“你....!”
可云穗越说越伤心:“死了多好啊,我死了,你,你就可以不用看见我了,我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了,你可以和平宁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了,再没有我这个麻烦了.....”
船舱上方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卫容闻声,立刻捂住云穗的嘴巴。
“附近的船只都搜查过了,抓到了几名刺客,但应该没抓干净。”
“还有何处没找?”
“只剩水舱和最低处关押犯人的货舱没找。”
“去,一处都不能放过.....”
上方的脚步逐渐远去,卫容也清楚,只是暂时逃过一劫,他们很快会找到底下的货舱来。
他看着被他伤透心的人,心里拧干似的酸胀,但他却很享受这种痛觉,全当这是报复成功后的快感。
卫容看着她继续说:“你不要我就罢了,难道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日后有个依靠?”
云穗吸了吸鼻子,有点没明白卫容的意思。
他盯着她的小腹,嗤笑说:“你未服用避子汤,这个月癸水也未来吧,说不定已经有了。”
云穗一愣,她这个月确实到日子了,可肚子却没有一点儿动静,她立刻轻柔的抚了抚小腹,听卫容懒洋洋的说话。
“若真有了宝宝,你忍心让它一辈子都不见我这个爹爹?以后生出来了,谁保护它?你这个喜欢哭鼻子的娘亲?”
云穗摇头,她不要她的孩子没有爹爹疼。
“所以,快帮我。”
卫容抓住云穗的手腕,步步逼近。
他强忍胸口的刺痛和喉咙处的腥甜,直到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漆黑的血来。
他努力稳住自己晃动的身体,在失去意识前的一刻,他清楚他的寒毒发作了。
看着一手的血,云穗惊慌失措,她从没见过卫容这个样子,看上去情况十分凶险。
甲板上又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云穗猜测卫容应该就是在躲他们,她犹豫片刻,决定还是相信卫容最后一次。
毕竟这边是同床共枕半载的“夫君”,那边是不曾相识陌生人。
她迅速把血迹擦去,将人严严实实地藏在床底,再重新把自己捆好,接着,很快就有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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