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将整座天牢化为一片废墟。
申明意被谢临从火海中救出之后,便被紧急送回了申府,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医正来诊治。
那医正姓张,是太医院中首屈一指的圣手,诊过脉后,说申明意吸入了大量浓烟,伤了肺经,又受了些惊吓,惊悸入心,须得好生将养,不可劳累,不可忧思,否则恐落下病根。
他开了一张方子,又叮嘱了许多禁忌,这才告辞离去。
申正弘守在女儿床前,看着她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往日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微弱而绵长,仿佛一只折翼的蝴蝶,安静地躺在那里,了无生气。
他心中又疼又愧,疼的是女儿遭此大难,愧的是自己未能保护好她。
他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一动不动地守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时分,才被夫人劝着去歇息了片刻。
申明意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夜,梦中全是火光和浓烟,还有那张在火焰中扭曲的面孔,以及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她终于在次日午后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中那顶熟悉的青纱帐幔,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窗外桂花的甜香,熟悉而安心。
她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一双手轻轻地按住了肩膀。
“小姐!您可算醒了!”丫鬟青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哽咽和欢喜,“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奴婢都快急死了!”
申明意被她按回枕头上,只好躺着,转了转眼睛,看了看四周,确认自己是在家中,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几乎听不见:“我……睡了这么久?”
“可不是嘛!”青萝一边说着,一边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起来,将水杯送到她唇边,“太医说您吸入了太多烟尘,伤了喉咙和肺,得好好养着。您先喝口水润润喉,千万别多说话。”
申明意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适的滋润,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总算缓解了一些。
她又躺了一会儿,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记忆渐渐拼凑完整,天牢的大火,萧景川在幽蓝色火焰中化为灰烬的场景,那根从天而降的横梁,以及那个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的温暖怀抱。
她抓住青萝的手,急切地问道:“谢公子呢?他怎么样了?”
青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道:“小姐是说谢世子?他也受了伤,听说伤得不轻呢。奴婢听长公主府的人说,谢世子背上的烧伤有好大一片,还被横梁砸了一下,吐了好多血,是被抬着回去的。
“不过小姐放心,太医说他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也得静养好些日子。”
申明意听到“伤得不轻”这几个字眼,心猛地揪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眶不由得有些发酸,一股热意涌上眼底,连忙眨了眨眼睛,将那股热意逼了回去。
申明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小姐!您要做什么?”青萝连忙拦住她,“您现在自己都还下不了床呢,怎么能出门?太医说了,您得静养,不能劳累!”
“我没事了。”申明意固执地坐起身来,虽然动作有些迟缓,头晕目眩的感觉还未完全消退,但她的目光却异常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我必须去看看他。他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连一声谢谢都不当面说。”
青萝拗不过她,只好帮她更衣梳洗。申明意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苍白的面孔,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她让青萝给自己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又涂了一点口脂,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又选了一件藕荷色的衣裳,素净而不失雅致,披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收拾妥当,去给父亲请安。申正弘见她出来了,先是松了一口气,又见她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你不好好在屋里躺着,跑出来做什么?”
“爹爹,我想去一趟长公主府。”申明意开门见山地道,“谢公子救了我的命,我总该当面去道一声谢。”
申正弘闻言,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道:“去吧。不过早去早回,不可劳累。我让老张给你备轿,再派两个侍卫跟着。”
申明意点了点头,又谢过了父亲,便坐上软轿,一路往长公主府的方向去了。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秋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温暖的光泽,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她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有些恍惚,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软轿在长公主府门前停下,她下了轿,让守门的侍卫通报。
不多时,一个管事嬷嬷出来迎接,将她引到花厅中坐下,又奉了茶,
陪着她说了几句话。申明意等了一会儿,不见谢临出来,便问道:“嬷嬷,谢公子的伤势如何了?我想当面谢谢他。”
那管事嬷嬷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才道:“申小姐,不是奴婢不肯通报,实在是世子他吩咐了,说谁也不见。”
申明意愣了一下:“谁也不见?连我也不见吗?”
那管事嬷嬷点了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歉意:“世子说了,他需要静养,不见客。申小姐的好意,奴婢一定转达。您且先回去养伤,等世子好些了,再相见也不迟。”
申明意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和委屈。她千里迢迢跑来探望他,他却连见都不愿见她一面。
她咬了咬嘴唇,压下心中的酸涩,勉强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劳烦嬷嬷替我转告谢公子,多谢他的救命之恩,我改日再来探望。”
她说完,便起身告辞了。走出长公主府的大门站在台阶上,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不想见她,便想办法让他见。她总有办法的。
而此刻,长公主府东院的卧室中,谢临正趴在床上,背上的伤口敷了厚厚一层药膏,用纱布密密地缠着,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上也涂着深褐色的药汁,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草药味,苦涩而辛辣。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闷声道:“她走了?”
长公主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儿子那副颓丧的模样,叹了口气,道:“走了。你当真不见她?”
“不见。”谢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赌气和倔强,“有什么好见的。”
“人家姑娘特地跑来谢你,你连面都不露一下,岂不是让人家寒心?”长公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懂礼数了?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谢临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一般。长公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是不是喜欢她?”
谢临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闷声道:“没有。”
“还嘴硬。”长公主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你若真喜欢人家,就该大大方方地去追,躲着不见算怎么回事?我谢家的男儿,可不是这般窝囊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说完,便带上门,走了出去,留下谢临一个人趴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落叶,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终于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他栽了。栽得彻彻底底,栽得心服口服,栽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不敢见她,不敢面对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不敢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更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心中那些龌龊的念头。
他害怕自己一见到她,便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想要拥抱她,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再也不放手。
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那股汹涌的情感,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他宁愿她永远也不知道,对他保持着那份单纯的好感和信任,也不愿看到她眼中流露出任何一丝嫌弃或疏远。
接下来的几日,申明意又来了两次,谢临都以伤势未愈、需要静养为由,闭门不见。
第三次来的时候,申明意没有让人通报,而是直接绕到了东院的墙外。
她绕着院墙走了一圈,找到一处相对低矮的地方,提了一口气,手脚并用,利落地翻上了墙头,又顺着墙头爬上了屋顶。
她的动作灵活,不一会儿便爬到了谢临卧室的正上方。
她趴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揭开几片瓦,探头往下看。
只见谢临正趴在床上,背上的纱布已经拆了,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烧伤痕迹,新生的皮肉呈现出嫩粉色,与周围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似乎有些无聊,正用一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申明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谢临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循声望去,只见屋顶上露出半张笑脸,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一愣,随即脸腾地一下红了,又惊又窘,脱口道:“你……你怎么爬到屋顶上去了?快下来!危险!”
“你不见我,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申明意笑嘻嘻地道,也不等他反应,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他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托着腮,歪着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促狭和得意,“这下你总没法躲了吧?”
谢临被她这一系列操作弄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却又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别过头去,不看她,闷声道:“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啊。”申明意理所当然地道,目光在他背上那片烧伤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声音也软了几分,“你救了我的命,我总不能连声谢谢都不说吧?”
“不用谢。”谢临的声音依然闷闷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换作是谁,我都会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是吗?”申明意歪了歪头,忽然凑近了几分,盯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道,“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话?”
谢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从她身上飘来,混合着她独有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让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连忙往后缩了缩,却不小心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申明意见他疼成这样,连忙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关切地道:“你没事吧?伤口又裂开了吗?要不要我叫太医?”
“不用!”谢临连忙摆手,又往后缩了缩,与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才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申明意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和柔软,轻声道:“谢临,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谢临被她这一声直呼其名弄得心中一颤,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没有躲着你,我只是……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事情?”申明意追问道,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想清楚了没有?”
谢临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坦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申明意,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申明意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谢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字一句地道,“我身上有一些秘密,一些你可能无法接受的秘密。如果你知道了这些秘密,也许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看待我了。”
“也许你会后悔认识我,后悔跟我走得这么近。”
申明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酸的,胀胀的。
她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背上,目光温柔而坚定:“谢临,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谢临低头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几乎要盖过她的声音。
“那天在火海里,”申明意缓缓道,声音轻柔而清晰,“我昏迷之前,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那个声音很着急,很害怕,好像我要是不回答,他就会崩溃一样。我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声音,好像一个人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那一声呼唤里。”
谢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是你。”申明意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明亮,没有一丝杂质,“你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海,把我救了出来。你用自己的背扛住了那根横梁,宁可自己被砸伤,也不让我受到一点伤害。”
“谢临,你告诉我,一个愿意为另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他身上就算有什么秘密,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临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别过头去,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那股热意逼了回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情感:“你不懂。有些秘密,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你可能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那就让我后悔好了。”申明意笑了笑,那笑容明媚而坦荡,仿佛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就算是后悔,那也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不怪你。所以,你能不能别再躲着我了?”
谢临看着她,只觉得心中那座筑了多年的冰墙,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好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像一个笨拙的孩子。
申明意见他点头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收回手,站起身来,朝他眨了眨眼睛,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他笑道:“对了,你趴在床上戳枕头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谢临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正要辩解什么,她已经笑着跑了出去,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走廊中回荡。
他趴在床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和甜蜜,仿佛有一汪温泉在心底汩汩流淌,将他那颗冰封了多年的心一点一点地融化开来。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头顶的帐幔,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笑意。
又过了几日,申明意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在屋里看书。
忽然,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紧接着,青萝匆匆跑来,禀报道:“小姐,外面来了一个妇人,说是萧景川的母亲,从江南来的,要见老爷!”
申明意心中猛地一动,放下书本站起身来。
萧景川的母亲?从北疆来的?她连忙往前院走去,心中隐约觉得,这个人的出现,或许会带来一些重要的线索。
她走到前厅的屏风后面,悄悄往里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江南常见的靛蓝色粗布衣裙,头上裹着同色的头巾,面容憔悴,眼眶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的。
她的皮肤粗糙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和裂纹,一看便知是常年劳作的人。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长袍,面容清秀,眉目间与萧景川有几分相似,却比萧景川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静静地站在那妇人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无声地安慰着她。
那妇人一见申正弘出来,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而凄厉:“申大人!求您为我儿做主啊!我儿景川虽然不肖,可他绝不是杀人凶手!他是被人陷害的啊!”
申正弘连忙上前扶她起来,好言安抚了一番,又细细询问了详情。
那妇人自称姓苏,娘家本是北疆乌孙部族的人,嫁给了萧景川的父亲,一个普通的江南商人。
婚后不久便生下了萧景川,夫妻二人对这个独子寄予厚望,省吃俭用供他读书。
萧景川自幼聪颖好学,过目不忘,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便独自一人进京赶考。
谁知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她在家中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儿子被捕入狱的消息。
她连夜从北疆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连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申明意站在屏风后面,听着那妇人的哭诉,心中忽然涌起一个疑问,萧景川在北疆长大,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人类,那他身上的妖力是从哪里来的?除非,他并非这对夫妇的亲生儿子。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那妇人又说了一句话,让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景川那孩子,从小就懂事,从不让我们操心。只是他十五岁那年,有一次进山打猎,迷了路,在山中待了三天三夜才回来。
“回来之后,他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常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说话。我以为他是中了什么邪,还请了巫师来给他驱邪,却也没有什么用。”
“后来他告诉我,他在山中遇到了一位仙人,那位仙人教了他一些修炼的法门,还给了他一枚木牌,说能保佑他平安。他自那以后,便开始痴迷于修炼,常常一个人躲在房中,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申明意听到“玉佩”二字,心中猛地一动。她从荷包中掏出那块从蝙蝠精案子了结就一直收着的木牌,摩挲了一下。
她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来到那妇人面前,将木牌递到她面前,问道:“大娘,您说的木牌,可是这个?”
那妇人接过木牌,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骤然变了。
她的手猛地一抖,仿佛那木牌烫手一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般,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颤声道:“这……这是……这是他的东西!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申明意弯腰捡起木牌,目光凝重地看着那妇人,缓缓道:“大娘,这木牌上的符号,您认识吗?”
那妇人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她连连摇头,仿佛要甩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不认识!我不认识!你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着,便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连那个年轻的男子都顾不上带了,仿佛要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那年轻男子连忙追了上去,扶住她的手臂,低声安慰了几句,又回过头来,朝申正弘和申明意歉意地鞠了一躬,道:“申大人,申小姐,我姨母连日奔波,身心俱疲,有些失态了,还请见谅。改日我再登门致歉。”他说完,便扶着那妇人,匆匆离去了。
申明意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木牌,眉头紧锁。那妇人的反应太过激烈了,她一定认识这木牌上的符号,或者说,她知道这木牌代表着什么。
可她为什么不敢说?她在害怕什么?
她有一种直觉,萧景川的死,和蝙蝠精的案子一样,与这块木牌背后的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那股势力就藏在北疆。
那个所谓的“仙人”,那个给了萧景川玉佩和修炼法门的神秘人物,或许才是这一切的关键。
她收起木牌,转身对父亲道:“爹爹,我想去一趟北疆。”
申正弘闻言,脸色一沉,断然道:“不行!北疆路途遥远,沿途又有妖物出没,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况且你伤还没好利索,怎么能长途跋涉?”
“可是爹爹,这件事关系到萧景川的死因,也关系到画舫和宫中的两桩命案,甚至是蝙蝠精的案子。如果不查清楚,那个真凶可能还会继续作案。”
申明意据理力争,目光坚定,“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我可以找人同行。”
“找谁?”申正弘皱着眉头问道。
申明意张了张嘴,想说谢临,却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总之我有办法。爹爹,您就让我去吧。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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