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绣坊,白府。
邓如蕴再次见到白春甫险些没认出来。
他着锦袍带玉冠人立在那如同刚刚从书卷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通身气度再与从前不一样了邓如蕴一时间竟然没敢上前。
见她定着没动,白春甫轻轻压了眉,低头向她看过来,“不光把我忘了,甚至不认识了吗?”
他不由地叫了她一声“蕴娘.我还是我。”
邓如蕴这才回了些神思抬头向他看过去,也没敢多看只道。
“我来给你送诊金。”
她显然有些拘束,白春甫本要引她进花厅却转了身,“去书房吧,花厅太冷了。”
邓如蕴还以为是他怕冷,倒也没说什么,不过到了书房此间摆着几只书架全是医书,房中墨香与药香交错飘荡,邓如蕴见他叫了竹黄倒了茶来竹黄朝着她眨眼,她总算是感到放松了些许。
白春甫见状松了口气同她坐到了一边问起她近来如何。
邓如蕴倒也没什么旁的事,跟他说起了玉蕴堂的生意。玉蕴堂的生意越做越好了,自家制的药自己都不够卖,还有旁的小药铺等着进货。
“.原先在金州的时候各家小药铺虽不如大药铺品类齐全却也有些能拿得出手的成药售卖也有自己的钱可赚。没想到在西安府情形大不相同大药铺要什么有什么小药铺却连好一些的药都卖不起而大药铺的价钱也比寻常高上许多。”
她问白春甫“京城也是这样吗?”
兴许是有钱人多都爱往大药铺买药穷人没钱便没得挑拣品质才成了这般状况?
然而她这么问去白春甫却摇了头。
“不是京城不是这般。我也去过济南、保定、开封等地唯有西安才是这般。”
邓如蕴讶然白春甫道“你说的我其实先前就留意了
他说自己今次从京城过来一来是探访好药二来也是考察陕西药务“先前就有太医院的太医察觉到了陕西尤其是西安的医药比旁处都要贵达官贵人倒无所谓但百姓看病却是艰难。”
他跟邓如蕴道“玉蕴堂能短短几月就做起来正是因为价格低廉且药效实在这两者均得的情形在玉蕴堂之前的西安药市上几乎没有。”
他说到这里静了一下门前递帖子上门的声音隐隐顺着风飘了过来。
邓如蕴同他道了句“外面有好多人想要跟你自荐自家的秘方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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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春甫闻言笑了一声,“他们来了好多天了,其实我也见了不少人,有些人手中确有几种好药,但若说哪里的好药最多,实话实说,那莫过于研春堂。
他说研春堂财大气粗,“手里握着西安最好的药材,养着整个陕西最好的药师,若是哪家药铺能同研春堂交好,还能稍稍分一杯羹,就如那老万和,但若是同研春堂不对付,莫说分一杯羹,用不了多久,就没有动静了。
邓如蕴一下就想到了玉蕴堂先前的事情来。
“难不成,研春堂是想一统西安药市吗?她睁大了眼睛。
白春甫沉吟了一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药市价钱若全然抬了起来,利润可不是一般的高,旁人可能不易做到,但研春堂是秦王府的产业,背后靠着西安府最粗壮的大树。
邓如蕴默然,白春甫也微微叹了口气。
“原本他们兴许还照旧行事,眼下见我露了面,都偃了旗息了鼓。
他见邓如蕴不说话了,又道不急,“他们有什么心思,早晚是要露出真章的。我不急,至于玉蕴堂,仍旧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他会在她身后一直站着的。
后面这话他虽然没说,但邓如蕴哪能不知玉蕴堂这般顺利地开下去,本就是他在后面立着的缘故。
她不由捏着袖子里的诊金不好意思给了。
“我该多给你送点礼才是,多亏白六爷了。
这话出口,白春甫看着她,三分好气地笑了起来。
“我还要收你的礼,你当我是什么了
这话一出,气氛悄然变了一变,两人都笑了起来,又似从前一般说起了话。
话若是投机,时间便也偷摸着一不留神就滑落而去。
等邓如蕴一抬头,发现天色都有些晚了。
她想到门前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她起了身。
“这会可不早了,你还得忙,我就先走了。
她要走,白春甫也连忙起身,“这才什么时候,我门前哪日都有这么多人,其实没什么可忙的。
但邓如蕴也不好再多留,她还是要走,只是刚一抬脚,他当先一步,阻到了她身前。
邓如蕴差点撞到他身上,抬头讶然向他看去。
见男人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道了一句,“留下来吃个饭,不行吗?
他嗓音有点轻,可语速却比平日里的悠然和缓,不知快了多少。
邓如蕴不太适应与他过近的距离,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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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秦掌柜说了今日还要去一趟玉蕴堂。”
她说着同他笑了一声。
“白大夫的好意心领了改日我同秦掌柜带着重礼上门再蹭你的饭吧。”
她话说成这样白春甫再多言也不合适了。
男人长眉垂下只能一路送了她离开。
人都从门前离了去他还站在门口默然看去良久。
有人叫了竹黄一声“小黄子那是谁家的姑娘?”
只有一个人会叫竹黄这种名字也就是跟随大长公主出宫的曹公公了。
竹黄被他叫得头皮发麻只怕曹公公哪天叫顺了口给他送进宫里去。
他赶忙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公公那不是谁家的姑娘那是玉蕴堂的东家。”
但曹公公却瞥了他一眼“你是觉得咱家看不出来那是个穿了男人衣裳的姑娘家吗?”
他问“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六爷这般上心?”说着还思量道“若是门第太低大长公主殿下恐怕不会愿意的。”
竹黄闻言咳了一声“这只怕还轮不上门第的问题
话音未落曹公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啊?!”
他只看着白春甫还站在门前虽不再继续往人离开处看去却也默然垂下了长眉眼下的泪痣如同西斜的日头一般静默地垂在西山边缘。
白府门前。
邓如蕴这贵客再次出现众人看她的目光全然不同有些还点头哈腰地想跟白六爷的贵客、玉蕴堂的东家认识一番。
但邓如蕴暂时没这么闲心很快离开了去。
停在旁边的马车车上的人见白府有客先是去周遭银楼布店里转了一圈再回来却听闻贵客还没走又等了三刻钟才见门口热闹着贵客从白家门前出来了。
女儿只在旁焦虑不安杨二夫人却万分好奇到底是什么贵客能让白家这般迎接白春甫见了这么久。
那一定是哪位从京中来的高门显贵吧?
她从窗口白家门前看去只见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量不高的少年衣裳穿得也是平平有人叫他玉蕴堂的东家。
什么玉蕴堂的东家她不知道但杨二夫人定睛往那人脸上看去只觉这张脸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恰巧这人没同门前那些人多说什么就往马车停着的路上走了过来。
人越走越近近到马车旁的时候杨二夫人蓦然见她抬头往自己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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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杨二夫人一下认出了白家的贵客。
这不是滕越那小契妻?怎么,怎么白家的贵客会是她?她看花眼了吗?!
邓如蕴也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杨二夫人,不免挑了挑眉。
车里的杨尤绫却叫着母亲快往白家去,“娘在看什么,六哥还等着咱们!
杨二夫人被她扯到,不得不收回目光。
而邓如蕴也无意同她多言,带着秀娘离开了去。
只是杨二夫人母女递上帖子,奉上给大长公主的重礼,确实见到了白春甫。
却见这位白六公子神色不知为何有些落寞,神思不属,似乎也并不想有什么言语,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让人将母女二人送了出来。
杨尤绫只觉见到了白六哥,还高兴得不得了。
但杨二夫人心中却翻江倒海起来。
这位大长公主的嫡子,见她们母女用了一盏茶的工夫,但先前见那滕越的小契妻,却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
她惊疑不定,女儿却只问她。
“娘,咱们的花宴帖子送了过去,你说白六哥会来吗?
杨二夫人也不知道,她只觉得她在白家遇见了那姓邓的穷丫头的事情,实在太玄乎了,难不成是她丫头气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走了眼?
她想着,让女儿去绸缎庄里看料子吃茶,自己则叫了车夫。
“去滕家,不,去那什么玉蕴堂。
车夫还不知玉蕴堂在何处,打听了一下才知晓,这便驾车带着杨二夫人去了。
不想还没到玉蕴堂门口,就见到了邓如蕴。
她还穿着方才从白家出来时的衣裳,杨二夫人这次再没看错,她干脆下了车来,叫住了邓如蕴。
“真的是你这丫头?!
邓如蕴没想到她还追了过来,挑了眉。
“怎么?您不是要登白六爷的门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她这话简直精准戳到了杨二夫人的疑痛之处,杨二夫人脸色都变了。
她只见邓如蕴巴上了白家气焰嚣张,气道。
“你怎么有脸说的?你偷偷摸摸上外男的门,滕越怎么娶了你做妻?
她这话出口,邓如蕴可就笑了。
“二夫人不是说我不是将军的妻吗?我既然不是,为何不能同旁人往来?
这话直把杨二夫人噎得难受,秀娘在旁更是道。
“没见过这样追着讨人嫌的。
杨二夫人自认也是西安府的贵妇人,还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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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结了姻亲,女儿说不定往后要做王妃的,还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话。
偏这姓邓的丫头几次三番地把她气得仰倒。
“白家人见了你,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入得那等高门大户的眼?我劝你老实点,莫要在这西安上蹿下跳,西安府的高门大户不是你能走得动的,没得折损了你自己。她气道。
秀娘闻言要跳起来同她吵,可邓如蕴去拉了秀娘,只看着杨二夫人恼怒,全然不生半分气,反而笑着道。
“我这什么药都有,要不我送您一副药吧?我看您病得有点不轻。
杨二夫人听她莫名来了这么一句,愣了一下。
“我有什么病?
邓如蕴歪头朝她看去,“您有眼疾,您不知道吗?
“眼疾?我能有什么眼疾?
杨二夫人惊疑,听见邓如蕴瞧着她的眼睛,悠悠开了口。
“您不知道吗?势利眼呀。
这话一出,秀娘当先笑出了声。
杨二夫人反而定了一下,脸色都白了起来。
“你说谁势利眼?你自己出身低,没教养,还怪旁人看不上你!
她绝不肯承认自己是势利眼,只道。
“这世道本就如此,没有人不往上看,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有交结贵人才有出路,贵人帮你,旁人才能敬你,是你自己不懂!
邓如蕴见她死活不肯承认,气得脸色青白不定,越发笑了。
“好的,那我以后就叫您俊杰?
她说着想起了什么,“对了俊杰,上次我们打赌你可输了的,那声祖宗还没叫呢,我都替你记着,俊杰。
她几句话说下来,莫说秀娘笑得喘不过气,连给杨二夫人驾车的杨家车夫,也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才没笑出声来。
杨二夫人本想教训邓如蕴几句,不想她这嘴皮子,根本说不过邓如蕴。
她再说下去,也是自找难堪,杨二夫人气得胸口又疼了起来。
但她还是说自己不是势利眼,“是这世道本就是这样,我都只是顺势而为!
她说完,匆促上了马车,叫了车夫不许再笑,“再笑打断你的腿,快走!
马车咕咕噜噜,很快从小巷子里离开了去。
邓如蕴瞧着马车走远,想到刚才杨二夫人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势利的样子,莫名替她摇头叹了一气。
*
杨家的花宴正就办在了春花绚烂的时候。
滕家自是早早就接到了帖子,滕越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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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淑便叫了女儿滕箫一道过去。
“自从不去郑家读书了,就每日在院子里不出门不见人,这能有什么好处?你今次就跟娘一道过去。”
滕箫当然不想去,但又怕惹恼了她娘,又给她送去郑家的学堂。
但她答应之前问了一句,“嫂子也跟我们一起吗?”
这话问得林老夫人微顿。
这场花宴是杨家老太太给外孙女章四姑娘办的,她也正好能趁此机会,见一见那孩子。若是带了邓如蕴过去,算怎么回事呢?
虽然人家晓得契妻的存在,但把契妻放到明面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林老夫人摇头说邓如蕴不去,“她有她的事要做,你随娘去就是。”
可滕箫却不愿意了,“娘既然都不带着嫂子,带我做什么?嫂子才是咱们家往后的脸面,你要是不带嫂子,我也不去了。”
林老夫人跟她说不通,少不得生了气,又怕她到了杨家花宴上提起邓如蕴。
她甚是中意自己这“嫂子”,常常把邓如蕴姑侄挂在嘴边,万一到了杨家说起这些,必然要让章家姑娘听着不高兴的。
到底,那才是她的正经嫂子。
林明淑念及此,干脆不再带着滕箫,自己去了。
杨府。
锦衣罗衫的宾客游动在渐次盛开的繁花之间,明媚的日头下春风和暖。
但林明淑到了林府,一时间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只看到自家那时常拎不清的表妹,正同她大女儿杨尤纭说着话。
“.你又穿成这样,一点喜气都没有,你夫婿可怎么喜欢,怎么往你房里去?侧妃又要说你生不出孩子来,立你的规矩找你的事,在我脸前阴阳怪气地,我连头都抬不起来,有什么好处?你和你妹妹,没一个让我省心。”
可她焦急地说了,一旁站着的杨尤纭却似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两眼空空地看着远处的花。
杨二夫人气得拍了她的手,“你就不能争口气,早日怀上姑爷的孩子,在王府站稳脚跟?”
只是她说了这么多,杨尤纭都没回应,反而忽的捂了嘴干呕了一声。
杨二夫人先是一惊,接着眼中放出了喜色光亮来。
“你这是怀上了?!”
她大喜,但杨尤纭脸色却白了起来。
“不是,不是,没有。”她连声说着,捂了嘴快步走开了去。
杨二夫人想要追上去,林老夫人却叫住了她。
“你也别把孩子逼得太紧了。”
杨二夫人回头见是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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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停下脚步。这会听见表姐小声问了她一句。
“四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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