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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少年(6)

小说:

璧合

作者:

法采

分类:

穿越架空

第106章少年(6)

“嫂子这是说什么话?玲琅还不到一岁,哥哥同你都会好好的,说这些话做什么?你要把我都吓着了,况且爹已经寻人去找哥了,不会出事,你别总是担心”

邓家。

邓如蕴听见嫂子这么说吓了一跳,她莫名就想到了之前看到玲琅时,突然间的恍惚,好似一切都在往那令人不安的道路上不断前行。

“嫂子别只想这些了,你该好好养身子,等爹找人打听回来消息才是。”

她连忙劝慰过去,见嫂子垂着眼帘长叹了一气,嫂子眼下仿佛有水光闪动,她没再说起令人惊怕的梦与猜想,反而遥遥看向星空,说起了以前的事。

她轻声笑了笑,“蕴娘知道我在娘家的事吧,若不是你哥哥,我哪有如今的日子.”

邓如蕴隐约听母亲和涓姨说起过一些。嫂子姓祝,名玉双,娘家也是做药材生意,只是没有邓家制药的手艺,只守着一片药田,做些生药买卖。

祝玉双的母亲在她三岁时就没了,因着她年虽小,外家又算得有些势力,父亲续弦了姨母做继室。

姨母起初对她还是好的,照看她这个幼年丧母的孩子也颇为尽心,但姨母嫁进来第二年就有了自己的孩子,可巧那也是个女孩。

家里自从有了妹妹,姨母也好,父亲也好,便都不再只顾照看她,而姨母年轻没多久又连续生了两个男孩。

“我爹本就因着姨母青春年少,对她颇多疼惜,比起我娘嫁进来五年才得了我,爹更因着姨母为祝家连番添丁进口,对她疼爱有加。而姨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哪里还顾得上我?”

祝玉双低头看看自己的女儿,轻柔地摸了摸小玲琅的脸蛋,女儿终于有些累了,打着哈欠,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地要睡了。

她跟蕴娘说,自己在娘家的状况,和蕴娘此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娘家靠着药田过日子,可连着三年大旱,家里的日子就捉襟见肘起来。家里难过,姨母顾不上我也是寻常,只是我彼时正是抽条的时候,难免吃得多些,姨母每日里看着我多盛半碗饭,便要皱起眉头盯着我,但凡多夹两筷子菜,转头便要同爹哭诉,弟弟妹妹要养不活了。”

祝玉双想起以前的日子,那么近又那么远。

“我爹本就疼爱姨母,远胜于我娘,每每听见姨母哭诉,便要冷眼看我。他眼神冷得令我不敢再吃饭,只能战战兢兢地放下碗,饿着肚子去后院收拾药材。到了后来,我都不敢在他们面前吃

饭了,等到他们盛过饭,剩下多少就吃多少,若是不剩就没得吃了。”

她这般说得直白,见蕴娘难以置信地看过来。

祝玉双无奈地笑了笑。

但饶是如此,她一个未及笄的姑娘,也不敢从那个家里走出来,只能低着头讨好地侍奉在父亲和姨母身边,替他们照看弟妹,还要替家中做活,好像是这个家里的女儿,又只是个混口饭吃的外人。

“我每年都盼望着,今年收成能好一些,父亲和姨母雇两个佃户帮忙做活,我就能少做一点,可年景不好,他们舍不得雇人,年景好了他们更舍不得花钱,他们只会四处哭穷,叫旁人来帮衬。”

邓家因着生意越做越好,总是帮扶他们这些下面的农户,肯高价收他们的药材,只要药没问题,钱总会早早地就支过来。

那年收成好了许多,邓家还是照着市价高一些收了药,父亲和姨母得了钱甚是高兴,可要把药材送去金州城的邓家,却要花费一笔运送的银钱。

往年收成少,爹带着她送两次也就够了,今年收成好,偏巧爹又崴了脚,花钱找人令姨母不高兴起来,同爹道,“反正邓家不缺钱,咱们就让大姐儿送过去一些,邓家看着来送药的是丫头,再让她说你崴了脚,必然体谅咱们家,自己派人来取药,这般咱们不就把钱省了吗?”

姨母这主意,父亲听了立时就答应了,两人将她叫过去,叮嘱她第一趟去邓家送药,无论如何要流几滴眼泪,哭给邓家人看。

甚至姨母还让她两日别吃饭,人饿得面黄肌瘦,邓家说不定还要另给一笔钱帮扶祝家。

此时月光下,祝玉双不怕把这些话说给蕴娘听,她说着不住嗤笑,“那两人毫无惭愧之意,仗着邓家素来行善,只想从中弄钱。”

她说姨母那两日真没让她吃饭,见她饿得差不多了,就让她牵了骡子,拉着一车药材往金州城去。

“我当时来了金州,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哥哥。但他们打算的事,我实在做不来。我就想把药材放下就走,偏偏你哥哥上来就打量了我,接着问我,‘你是不是没吃饭?’”

邓如蕴见嫂子说到这里,眼泪刷得落了下来。

祝玉双到现在还记得那时的情形。

她记得那邓家的少东家,问了这话之后,根本不等她回答,就转身叫了仆从,“带祝姑娘直接去灶上,先给她上半碗粥水,再煮一碗羊肉面。”

她那会听见羊肉面,脚下都打晃了,可这样留下来,岂不是正合了那两人的意?

她万万不敢在邓家停留

,匆忙卸了药材,打了骡子就赶忙往城外去。

邓如蘅没追上来,她大松了一口气,但闻到路边小吃摊子上的香气,眼前的路都在发晃。

她只能喝了水快快离开金州城,谁想到,刚出了城门,邓如蕴竟然去骑马追了上来。

“你这样回去,会倒在路边!”

祝玉双看到他,真的要倒在路边了,而他不光赶了过来,还带了一大袋子刚烤好的肉饼子。

她不想要,连声说自己吃过饭了,“少东家太客气了,我这没事,我得赶紧回去,明日后日再过来送两趟,就送完了。”

她根本不敢看他,但他直接将热腾腾的肉饼,直接塞到她手里。

当时握着那热腾腾的饼子,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咚咚就落了下来。

可邓家这般,她更没有脸面行不义之事。

她一咬牙,干脆把自己父亲与姨母的打算都告诉了邓如蘅。

她话说完,脸像被人打了一样,火辣辣地抬不起头。

但彼时,邓如蘅只轻轻“哦”了一声。

“你放心吧,钱我是不会给他们的,不过邓家不给钱,他们也不会请别人,只会让你一次一次地来回跑,这样也不成。”

那会她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她不知道邓如蘅想做什么,抬头向他看去。

日光落在他脸上,将少年脸上柔和的笑意映得如夜中发亮的明灯。

他笑道,“我跟你回祝家,我来替你对付他们。”

那日她心里很是害怕,可莫名又有些想要信他。

他真的一路跟她回了家,到了祝家就同她父亲和姨母说,祝家只让个小姑娘家,大老远去金州城送药太不妥,一旦出事邓氏承担不了这责任,若是祝家不能雇人送药材,邓家就不要这批药了,就近转卖给附近药铺,更为稳妥。

他这威胁一出口,祝玉双见父亲和姨母脸色都白了。

旁处可再没有比邓家给的价钱更高的药铺。

两人连番解释只是权宜之计,明日就雇人把药材稳妥送去,绝不会再让她一人去送药。

那天,她把邓如蘅送到了村口,她看到少年跟她笑了起来。

“你以后不用担心了,若他们再这般行事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便是。”

她莫名不敢看他眼睛,他却把袋子里剩下的肉饼都送了她。

后来,他每次见到她,都要细问她在家中过得如何。

她知道自己无以为报,听说他平日最喜研制稀罕的药丸,便也替他留意山里不常见的

草药,每每见面便打着父亲的名义,送他一大袋子。

她没法说是自己送的,也不要他给的钱,不过只要听说他又制出了市面上没有的药丸,就替他欣喜不已,若是研制失败了,他垂头丧气,她就准备好一箩筐的话,努力安慰他。

他常常问她,“你怎么那么会说话?天下最好听的话都让你说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可能是因为在家中低头讨好的日子过得太多了。

不过她却当做他是在夸她,心里不免有些甜丝丝的欣喜。就算她一无是处,至少还有这一点,让他觉得她可能还不错。

但她从没想过自己这样的家境能嫁给她,姨母亦准备替她定下给村里债主的儿子,翻了年就嫁过去。

那债主的儿子个头还没她高,更是不及邓如蘅玉树临风半分,但她觉得自己也就能嫁这样的人了。

可他却在听说的第二日,就让他父母上门提亲!

她以为他只是可怜自己,他却道,“玉双怎知我不是喜欢你呢?”

“蕴娘可还记得,我嫁进你给你哥哥那天,流了好多眼泪,你那会还抱着我的胳膊问我,是不是舍不得自己家?”

祝玉双垂头笑了起来,“怎么会呢?我流眼泪不是因为留恋,而是因为我终于从那泥潭跳出来了,嫁的夫婿,还是你哥哥。”

玲琅在她怀里,不知何时睡着了。

邓如蕴听着她的回忆,半晌没说出话来,只能握了嫂子的手,想给她多一点安慰。

嫂子亦握了她的手。

她的声音从院墙内,传到了院墙外面。

“所以蕴娘,你哥哥那么好,我怎么能让他走丢呢?若是他过些日再没有音信,我真的要去找他,无论如何,我会把他找回来,一定找回来”

邓家院墙外,滕越听着里面蕴娘和她嫂子的话,恍惚了一阵。

他不禁回想起了下晌,那个如临其境的长梦。

在那个梦里,他没有提前认识蕴娘,直到他从金州离开,都不晓得还有蕴娘这个姑娘,一直跟在他身边。

而蕴娘之所以会给他做契妻,是因为在这一年,她的哥哥出关就没再回来,而她嫂子确实如此时所言,放下襁褓里的女儿去关外寻丈夫,来回几趟,最后却只找来了一堆被人故意放置的尸骨。

她嫂子以为她哥哥就丧生在了关外的风沙里,本就羸弱的身子一下撑不住,回了金州人就没了。

这死讯令蕴娘的爹娘也遭受重创,不久便相继离世。

而邓家

身上背了许多债,家产陆续变卖到无力在金州城支撑下去,至此,偌大的邓家便只剩下蕴娘带着小侄女在乡下老家过活,幸而有涓姨和秀娘陪伴,却还要照顾年迈的外祖母,靠着她自己尚未学成制药本领,一点点强撑着。

那长梦里,邓家的垮塌皆是从这里开始的。

然而蕴娘的哥哥却没有死,他彼时在关外遭遇了砚山王府的幺子朱霆广,又被此人掳到西安囚禁了起来,多年替西安府的研春堂制药.

滕越努力去回想梦境,隐隐头痛起来。

他不知道这梦到底是真是假,这会听见蕴娘嫂子的话,仿佛能对上不少。

他不由地思量,若是能同蕴娘说上话就好了。

他心里不安才寻到了邓家来,若是能同蕴娘说上几句话,问问她关于她叔父与婶娘的事情。

在梦里,这二人没少欺凌蕴娘,而在蕴娘父母在世之时,就因为涓姨与邓家大房交恶。

如果蕴娘所言,与他梦里一致,那么这梦就多半是真的了。

可是滕越在外面左右听着,一直听到蕴娘姑嫂二人从院中回了房里,也没有找到机会。

反而他隐约听见蕴娘父亲,说天色不早了,他到宅院外面巡一圈,就歇息。

滕越这会跑到邓家院墙外,若是被蕴娘父亲发现,有嘴也说不清了。

他只能想着明日再见她,连忙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角忽然看见有人往这巷子里走了过来。

滕越怕遇见邓家人不好解释,连忙躲进了一旁的墙角树丛里。

可来人不是邓家人,那人带着兜帽,行踪有些鬼鬼祟祟,滕越先以为是小偷小摸,没想搭理,可此人走进了,他仔细看去,大吃了一惊。

这人不是他前些日亲手抓来的那土匪二当家吗?

昨日此人在严刑审问后,一口气没上来见了阎王,千户没问出更深的东西虽甚是不悦,却也只能一张席子将人扔去了乱葬岗。

怎么这会,这土匪二当家出现在了城中?

滕越心下惊诧,见他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处走,他也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他跟着那土匪三转两转,见那土匪突然吹了个口哨,接着路边的黑影里,竟然出现了接头的人。

滕越甚是谨慎,不敢靠近,却见旁边人家的门正巧开着,他转身藏了进去,隔着墙恰能听见外面两人在墙角说话。

“怎么样?说把你弄出来,就一定能把你弄出来吧?无非就是受点罪。”

那二当家听见这话似

乎顿了顿,“那叫受点罪吗?我真快被打死了!”

“不然怎么看起来逼真?”对面的人反驳他,说着又道了句,“这是上面觉得你还有用,又咬死了没把真话说出来,不然,砚山王府会冒险救你?”

这话越过墙头传进了滕越耳中。

滕越眉头都压了下来。

砚山王府。

在梦里,砚山王府之所以会在关外行凶,正是因为邓如蘅一行,撞到了他们向关外鞑子倒卖军资。

而这伙土匪也是暗中倒卖军资才被卫所盯上,又多次都没能抓到.如今看来,全是那秦王藩下的砚山王府罩住了他们!

滕越心头紧了起来。

真实与梦幻好似全在此处串起来了。

所以,他梦里的那些皆不是虚假,而是另一个世间曾经发生过的真事?!

滕越心头砰砰乱跳,却仍旧耐下心听得两人说着,让这二当家去关外避一避,还道,“镇国将军正在关外,你过去恰有个安置。”

镇国将军是砚山王幺子朱霆广,他此时正在关外!

一切都应对了起来,滕越再不敢打草惊蛇半分,一直跟着两人到了临时的下榻处,锁定了门头,寻了恰好住在附近的滕家亲兵,在外面暗中盯住。

照着那传话人的意思,他让二当家三日后就出城离开,往关外去。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明天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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