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轩,邓如蕴把房中仔细收拾了一遍,她把自己散碎的物件都收整了起来,把滕家原有的物品归置到了原位。
房里看着整洁了许多,她将窗子大开,窗外干冽的寒风灌进来,把房中残留的她身上的药香,也一并冲淡又卷没了影。
没有她的物件,也没有她的气息,邓如蕴看着空荡而干净的房间,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玲琅蹬着小腿过来找姑姑,掀开门帘一角往里面小心打量,眼见着姑姑就站在门前,她挤进去抬头看着姑姑,问了一句。
“姑姑是要走吗?
邓如蕴回了神,俯身摸了摸玲琅的小脑袋,她点点头,“过会吃过饭,你去先生那读书吧,姑姑想回城东陪太婆婆住些日子,若你也想去,就每日下了学,让秀娘送你过去。
玲琅一听她要暂离滕府回城东,连忙拉了她的衣角,“我也跟姑姑回去。
只是小家伙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姑父也去吗?
邓如蕴跟她摇摇头,她说不,蹲下身来笑着同玲琅道。
“这里才是他的家,他同咱们可不一道。
况且,他只是旁人家的姑父啊。
但玲琅今日不知怎么没叫他旁人家的姑父,兴许在这一日一日的相处中,连爱记仇的小家伙也同他亲近了起来,把旁人家的事忘了。
人总会这样,每天看着身边一起行路的人,就忘了原本自己要走的方向。
邓如蕴带着玲琅一起吃了饭,就把她送去学堂同滕箫一道读书去了。
她自己则让秀娘替她收拾了过冬的衣裳,把跨院里制药的器具也带上一些,准备这一过,把整个冬天都度过去才好。
她让人给滕越留了口信,就说她外祖母这两日有些不适,她就先回去了。
说完,带上随身的物件,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柳明轩。
*
滕越回到家,连玲琅下学也走了。
他讶然,问了人才晓得夫人回了娘家照看外祖母。
“夫人的外祖母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好像没有,只是不适而已。下面的人回。
滕越松了口气,眼见着柳明轩灯火暗淡,玲琅的兔灯西厢房和他与她的正房都没有点起灯火来,整个院子里只有北风呼啸。
“夫人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下面的人却摇头,“夫人没说。
滕越想去城东看看,可他回来的有些晚了,这会天早就黑了,他倒是无所谓,只怕是到了城东把她们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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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吵起来。
他只好自己换了衣裳,却并没有什么睡意,在院中走了两步。
他却想起来柳明轩是有个跨院的,只不过跨院并没修缮,一直封堵在里面过不去。
蕴娘的外祖母年岁大了,老人家又糊里糊涂地让她不放心,最好的办法还是把外祖母并涓姨都接过来。
家中院子最大的除了正院和母亲的沧浪阁,也就是柳明轩了,到时候把跨院收拾出来,让外祖母和涓姨同玲琅住这儿,跨院留给她们制药,他和蕴娘搬去正院里住。
提及这,他往正院的方向看了过去。
原本他成婚,就是要同新夫人一起住在正院,但母亲却道正院许多年未修缮,还正经修缮好了才能住,他成婚也有了半年,正院也该修的差不多了。
是时候同蕴娘一道搬过去,就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滕越思量着这些,翌日一早吃过早饭就去了城东。
可到了城东却只见到外祖母她老人家,坐在捣药石旁边慢慢吞吞地,一下下捣着药。
滕越上前跟她老人家行礼,顺便打量她老人家的脸色见尚好,还能捣药,便问,“您好些了?
老祖母只跟他笑,并不开口说话。
滕越早习惯了她老人家的状态,但见她还算好,心道蕴娘应该不用太担心了。
他不由又问了一句。
“蕴娘怎么让您在这儿捣药?
老祖母还是笑笑,笑得慈祥。
就在滕越以为她老人家又不准备开口回应的时候,她苍老的脸上渐渐露出些疼惜来,轻声道了一句。
“小蕴娘,是个傻孩子。
滕越微顿,却见老祖母说完,又开始捣药了。
恰这会涓姨走了过来,“将军来了?
滕越也同她行礼,问了她,“怎么没见蕴娘?
“蕴娘啊,涓姨道,“她一早就去集市上淘药材去了,没在家里。
涓姨说着转去搀扶了老祖母,“这儿风大,我给您换个地方。
两人很快往旁处去了,滕越没见到妻子,只帮着把石墩一样重的捣药石搬去了避风处,就告辞先离了去。
只是接下来两三日,他还是没能见到蕴娘。
要不她就早起去了集市,要么就带着秀娘卖药,要么连涓姨都不知道她去哪了。
滕越先还想着他的妻怎么那么忙?
照她这样的忙碌状态,怕不是要一统西安府的药界?
可过了两日,还是没见到她,且只他去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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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都不回家瞧他一回
她就这么不把他放在心上?
不过那贼首袁有木经过佟盟几轮“伺候”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此人手下有不少小弟先前只是在黑市上倒买倒卖些古董字画又或是来路不明的世家大族流出来的东西也时常帮着土匪分销脏物从中抽些利润。
但他和白凤山这伙流寇倒卖军资最开始是流寇找上门来的他们是误打误撞弄到了一些军资想要出手又怕被军中查到见他还算可靠就来寻他。
这种事他也是第一遭干前前后后给他们找了月余都没找到门路只零散地出手了一些。
不想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找上了他说这批军资这人都要了他们不仅要还问能不能继续搞一些回来不管搞到多少他们都高价全部接收甚至还付了一笔定金。
白凤山那伙土匪怎么能不愿意?又想着法从朝廷运送往宁夏的军资里弄了不少回来那付了定金的人果然都一口吞下。
土匪没见过这些人的模样每次只照着袁有木的消息把军资放到指定的地方几个时辰之后自然有人去取。
佟盟自然是问了袁有木有没有见过这些人而这些人又是哪里来的势力。
袁有木却道没有“我只见过最初和我接洽的那一个人他还蒙着面只眼睛露出来。他不说我们这些做黑市买卖的怎么可能问呢?嫌命长了不是?”
“那总也得有与他联络的方式。”
但袁有木却道联络的方式早在滕越剿了白凤山的土匪时就断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袁有木也算是陕西黑市里面的小头目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佟盟好好招呼了他一番他到底还是吐出了一些消息。
他说他偷偷看过这群人前来收军资因着数目不小每次都要来一二十人“这些人训练有素行事利落行动之间很像是官兵。”
袁有木说他最开始也被吓了一跳这些军资就是从宁夏的官兵手里偷来的但买他们的人还是官兵。
只是这样一来这些人就算用这批军械兵甲也没人会留意到。
不过袁有木为着自己这条命还补充了一点他说前来取军资的这群兵有个领头的人此人开始两次还算谨慎但后面两次因着天热曾将遮面黑布拉下过。
虽然是夜晚但袁有木在黑市混了多年大半时间都在夜晚出没夜视能力极佳。
他只求滕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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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他一命,这便把那领头人的画像画给了滕越。
如此这般,滕越倒也不好杀他,只把人扣了回头自有用处。
至于画像他也先收了起来,眼下风声鹤唳,并不是在军中找人的时候。
不过袁有木这些年坑蒙拐骗了不少钱,滕越抄了他的家,将大部分银子给了西安府衙门,还给那些报案的苦主。
至于邓蕴娘这个小苦主,滕越自然替她把一百两银子留了下来,但却叫了近身侍卫唐佐,“另外从我账上划二百两出来,不要告诉夫人,只同她说是官府给她提供重要线报的奖赏。
一共是三百两,滕越让人直接送去了城东小院。
钱来的时候,邓如蕴是在的。
她先前就听衙门里的捕快说她这消息是立了功,当下见了奖赏钱并不意外,只不过没想到这赏钱这么多,不会是滕越特意夸大了她的功绩,让衙门多出了不少血吧?
但不管如何,这些钱到她手里也是制药救人,她也确实抓了紧要的贼首,这钱她就收了。
秀娘替她把近来所得的银钱全部清点了一遍。
“姑娘是不是偷偷拜财神了?咱们这几月进了好多钱,都能买下慈辛堂了!
这话说得邓如蕴心动得不行。
孙巡检的慈辛堂经营得一般,他原也只有这一家药铺,而秦掌柜也只是管事调到了铺子里来做了几年,论药堂生意总还不能全然掌握。
邓如蕴发现了好几处慈辛堂能改进的地方,但这些总是由她说给秦掌柜,难免管得太宽。但若是慈辛堂本就是她的呢?
邓如蕴只想把心思都放到赚钱上来,她亲自把钱点了一遍,去了慈辛堂准备先探探秦掌柜的口风。
谁知到了慈辛堂,她略略提了一嘴,秦掌柜就道。
“前几日研春堂的人找上了门来,正问我们东家要不要把慈辛堂卖了呢。
“研春堂?邓如蕴一听这名号,就不由地联想到贼首袁有木和他的两个小弟,都是打着研春堂的名义在骗人。
这会又听研春堂这名,下意识就问,“不会又是什么贼人托了研春堂之名行骗吧?
秦掌柜说不是,“当时来的是研春堂的二掌柜,我也是见过的,说见咱们家生意不错,愿意高价购买。
邓如蕴一听高价就问了过去,秦掌柜给了她一个数,邓如蕴听了,心绪就落了下来。
研春堂不愧是西安府里第一药堂,哪怕是要收购不起眼的小药铺,也开出了比市场价高出八百两的高价。
邓如蕴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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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攒来的钱也就刚刚够市场价而已再往上多出八百两她可去哪里弄呢?
不过孙巡检倒也不太想卖。
这倒是让邓如蕴有些奇怪“难不成巡检还嫌弃这个价钱低了?”
秦掌柜说那倒不是他放低了声音“东家听说研春堂有些店大欺客的毛病他不是很赞同但研春堂开的价钱确实高东家也在犹豫说要是有旁的人也来买哪怕低研春堂二三百两也不是不行。”
可惜邓如蕴凑出全部身家也才刚够市价就算比研春堂低二三百两她也拿不出来。
既如此她也不便再多问正好傅大夫被街坊急急请走帮一个被拉脱了胳膊的老人家正骨去了这会刚回来在后门口险些与邓如蕴撞上。
邓如蕴得了衙门的奖赏可没忘了他和竹黄。
这会她送了三十两银子过来拿到了这位傅大夫眼前。
“这些钱不多但算是我谢谢你和竹黄帮忙了。”
白春甫见她仍旧做了男子的装扮讨回了钱还没忘了他和竹黄低头笑了笑可他却见着堂内没人忽的问了一句。
“是滕将军帮你讨回来的?”
他突然提到了滕越邓如蕴下意识就回了一句。
“我同他没什么关系。”
这话说出口她才后悔自己多言了。
她和滕越有没有关系又和这人有什么相关?
她不想说话了白春甫却顿了顿。
那天滕越出现她就着急忙慌地把他推出了门去显然和滕越不是没关系的样子。
而他让竹黄打听了一下这位年轻的西安将领恰娶了一位乡下姑娘做妻而这位乡下姑娘恰好来自金州。
白春甫实在没想到辛辛苦苦来慈辛堂卖药的师傅是三品武将的夫人。可她卖药卖得那么认真打起精神想要靠制药卖药赚钱怎么会是将军的夫人呢?
是她怕旁人看不起哪怕嫁了人也只想靠自己赚钱又或者
白春甫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这几日总在思量这个问题今日见了她不禁就问了出来。
他没想过她会有什么答案但她却急道了一句“我同他没什么关系”这话说完她显然是后悔地抿了嘴巴。
她唇上没有涂抹黑粉淡淡的红润是她原本的模样就像是夏日含苞待放的小荷花苞只差蜻蜓悄立上头。
白春甫目光在她脸上多落了好几下。
可是虽然她显然说了她不想说的话可他心绪却似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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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拂了一下,莫名地微微勾起了三分嘴角。
“我方才在后院,隐约听见你同秦掌柜说研春堂的事。难不成,梁师傅要豪掷一笔,买下咱们慈辛堂?
他岔开了话,邓如蕴便觉得这个人还算有眼力见。
她说自己可买不起,“这研春堂把价钱都抬上去了,怎么买啊?
但却见这位傅大夫看着她道了一句,“只要你想买,我可以帮忙。
邓如蕴却笑了一声,“怎么帮?是把你毛驴卖了么?
还是说他真的另有身份,也另有钱财?
她说笑过去,男人温柔的长眉被笑意压弯了下来。
“那你就别管了,只说愿不愿意吧?
邓如蕴没想好,可巧有人来看病抓药,邓如蕴就让他忙去了。
“我看你还是多赚点诊费再说吧。
她说完就走了。
只是待白春甫看过病人后,竹黄把脑袋凑了过来。
“六爷是不是要让小的,去钱庄换钱了?
这腰上没个子的日子真是太难熬了。
他这么说,果见自家六爷没有再反对,只是看向门后有人离开的方向。
“等她答应就换。
“好嘞!
白春甫却又回想起了她刚才的话。
若说有什么能解释,她一个将军夫人还要靠自己拼命赚钱,那么也只有她刚才不经意间那句“我同他没什么关系的话了。
所以所谓将军夫人只是个名号而已,她其实,同那滕越真的没什么关系,对不对?
邓如蕴思量着研春堂的事,脚步竟然就走到了研春堂门口来。
研春堂门前人来人往,门头大气敞亮,一块牌匾黑底金漆被日头这么一晒,锃亮放光。他同这条街上最赚钱的绸缎庄和钱庄一样,独占一栋三层高楼,气宇轩昂。
这财大气粗的模样,让邓如蕴不免看晃了眼。
但她若想坐拥这样的药堂,光钱财还不能够,还得有在药界立得住脚的名号才行,而要名号,总得有那么几样成药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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