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斐嘉说,时砚在透过他看谁,这话既对,也不对。
在看到那只来自荒星的雄虫后做出的种种叛逆行为,他竟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时光,看见曾经的自己。
所有虫都不理解为什么他那么在意那颗失活的虫蛋,那么抗拒让自己的家里增添新的成员。
他如同一个寂寞的旅人,在漫长的旅途中踽踽独行,几乎迷失自己,直到眼前突兀地闯进一抹火焰般的红。
如果是斐嘉,大概能理解他吧。
他看着斐嘉,就像看着一只还没有被驯服的、拼命想要冲破笼子的小兽。
既羡慕,又心疼。既想保护他,又想让他永远别变成自己这样。
这种心情很难说清。也许是因为斐嘉身上有他已经失去的东西,也许是因为斐嘉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总让他想起很久以前那个还会相信什么、期待什么的自己。
所以时砚对斐嘉很纵容。
纵容他躺在自己膝盖上吃饼干,纵容他给自己编歪歪扭扭的麻花辫,纵容他揭破自己的伪装,让两个还在流血的、没有完全死透的真实灵魂以最本真的模样相对。
斐嘉的直言不讳并不让他感到冒犯,他喜欢这种鲜活。
更何况,斐嘉还没度过二次分化。在时砚看来,那还是只小虫崽呢。
他本以为他与时砚的交往中不该掺杂更多东西,但雄保会却又找上了他,想利用那次已经被提前知晓的袭击做些什么。
说来可笑,虽是雄保会,但实际掌权的确实几个高等雌虫。他们找到时砚,明明是在谈阴谋,语气却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我们想让您和斐嘉殿下经历一场意外。这样斐嘉殿下会对您产生信任,有利于后续的引导工作。”
时砚没有说话。
“当然,您也可以不配合。”他们补充道。
“那我们只能另外安排别的方式了,一场更激烈的袭击,又或者是一次失控的信息素爆发?斐嘉阁下或许能在袭击中迷恋上保护他的英雄,又或许会在混乱的信息素中度过美好的一夜。那时,他就会慢慢想通了吧。”
他们没有说下去,但时砚听懂了。如果他不配合,他们就会找别虫,然后安排更不可控的也更危险的戏,让斐嘉暴露在更大的风险里的。
他终究是点了头。
后来他千方百计地拖着那只不情不愿的宅猫出了门,等待那场袭击如约发生。
时砚站在步道边上,看着那三只低等雌虫从地底飞出来时,他其中早已经清楚它们会从哪里来,也知道护卫会在几秒后赶到,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但他的身体还是自己动了,张开了双臂,将斐嘉护在了身后。
那会儿他的脑子里其实是空白的,当袭击者被彻底解决后才感到一种深深的后怕。事情完美解决了,但终究是靠雌虫解决的,若是只有他与斐嘉在,他们该怎么办?
无力感涌上心头,时砚想到了斐嘉曾经的遭遇,想到了那颗失活的虫蛋,也想到了被困住的自己。
在这种刺激之下,他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与斐嘉的尾勾连在一起。看起来是他强硬而单方面的输出,但时砚过去对精神力的敏锐掌控还是让他发现,有丝丝缕缕的温柔细线悄悄汇入了那条河,逆流着落到了他干涸的田地上。
即便虫族的科技高度发达,但精神力领域依旧相对神秘。雄虫能为雌虫梳理精神力,雄虫与雄虫之间却很难产生精神力的交流,自己的精神力往往却只能靠休息与冥想来恢复。
这种奇异的适配性让许多研究虫猜测精神力或许与灵魂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有关。时砚也听说过这个猜测,一开始听到只觉得这是科技侧无法解释便强行关联玄学侧,让他有些忍俊不禁,但想到自己胎穿的经历,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那次试图让虫蛋中的小生命回到生者世界其实伤到了时砚精神力的本源。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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