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凌华也对此颇为奇怪。他道:“我本以为书阁里会有很多关于剑仙的书籍,不过找了找,确只有这一本。”顿了顿,又笑道,“就算只有这一本,也足够激励你了吧?”
虞杳失望之色难掩,将书合上,不死心地问凌华:“那凌华师兄,你知道飞光剑仙的佩剑去哪里了吗?我看了好多书,都没有记载那把宝剑的去向?”
“你好奇这做什么?”凌华疑惑道。这一会飞光剑仙,一会飞光剑的,她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太新鲜了?
后世之人顶多将剑仙当成一份信仰,哪里会如此关注一个死去二百多年的人?即便是英雄,轰轰烈烈地死去后,留下来的也只剩一个名声。
二百年前那场乱世大战,幸存的人都已作了黄土。史书所记载也并非完全正确,飞光剑仙和叛军之首在九州上空昏天黑地地斗了几天几夜,最后是死在沙洲还是莱州,谁又能真的知道呢?
毕竟两者尸骨无存,全靠后世人一张嘴胡诌。
至于那把随主人流芳百世的飞光剑……
凌华道:“我若记得不错,国修院里课业上应该有讲过,那把剑应该是和飞光剑仙一起陨灭在了二百年前的战争中?”
虞杳急道:“但也有野史记载,那把剑没有被毁,就是不知去向,昆仑的人也都不知道吗?”
你这个掌门座下的首席弟子,也不知吗?
虞杳有心试探,“飞光剑仙的剑也是出自万剑冢吧?它会不会自己回昆仑呢?”
可凌华却道:“回不回昆仑暂且无从得知。这世上剑灵大多刚直衷心,如飞光剑那样的宝剑,若主人死去,不太可能独自苟活于世,多半会自己找块隐秘的地方,将自己埋葬沉寂。”
千年万年,都不会再复醒。
失去灵性的剑,跟一块普通的烂铁没有任何区别。
这也是后世对飞光剑的去向并不感兴趣的原因。因为即便找到了,也不过废剑一把。
可虞杳记得,在水下见到的那把剑,分明有自己的意识,且极具有攻击性,秉持昆仑之剑一贯的贞洁风格。
凌华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笑问:“你有自己的剑还不满足?”
虞杳道:“不是,是……”她纠结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话语一拐,决心将这个秘密隐瞒下来,“没什么,谢谢凌华师兄。”
她仰头,“对了,阿邈怎么样了?”
“已经重新闭关了,不过这一次加上养伤,恐没个两三个月出不来。”还有句话凌华没说,那就是虞邈这次怕是不顺利破镜,绝不出关了。
闭关前甚至再三低声恳求他,务必替他照看好他妹妹,连他平日里收藏的那些孤本剑谱都一并赠给了他。
昆仑弟子虽主习昆乱剑法,但昆仑剑法第八式名为包罗万象,其中的奥义便离不开世上百花齐放的剑法。
是以昆仑内并不抗拒弟子有机会接触研习其他的剑流,但前提是,进入剑意境后才能真正实操。这也是为了防止弟子学而不精,剑意不稳前学得太杂,反叫两头落空。
那些剑谱,其中不知有多少是师父伍言未雨绸缪,偏心赠给他的,为的就是等虞邈入剑意境后,能更快速地进步。
如今因为一些小插曲,倒叫他捡了便宜。
然而眼前的小女孩并不知她兄长背后的付出,只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那也好,他只管安心闭关就是。”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凌华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能太占人便宜,客套关切一番:“一年后的弟子大会,你有把握吗?”
虞杳摇头:“参赛的弟子都入门不知多少年了,我现在才入门一个月,哪里是那些老油条的对手?”
且里面不知还有多少是往年比赛刷下来的弟子,一年比一年经验丰富,哪里是她这个小菜鸡的新手能比的?
凌华:“那你还应下掌门这无理的要求?”
她又吃惊地看他一眼,像是惊讶掌门无理这四个字会从他嘴里冒出。不得了,这个大弟子着实不一般。
凌华淡笑:“我只是公正看待此事。”
虞杳看他的眼色一下变了。三分惊喜,四分意外,五分感动,还有一分隐隐的……不敢置信?
凌华道:“这般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兄你特别的有气魄、有人性、有性格……”
凌华摸出一点门道,“你又有事求我?”
虞杳哈哈一笑:“哪有哪有,就是夸夸你嘛…”
“那好,我走了。”凌华侧了侧身。虞杳连忙苦兮兮地拉他衣袖,卑微道,“凌华师兄,一年后的弟子大会,你觉得我有几分概率能成功?”
“零。”
“哇,你说话也太伤人了……且慢且慢,如果,如果有能拥有掌门座下首席弟子的指点,能有几分概率呢?”
“零。”
“连你也带不动我?!”
“不是,我是指,我不会指点你。”
虞杳豁出去的脸皮瞬间冒烟了,一股热意从头蔓延到尾,羞耻尴尬极了。她挠挠头,好吧,是她异想天开了。
从短暂的相处中,她还以为对方是个好说话的人,又因方才他所说的公正二字对其心生好感,方厚颜请教。
想着能否再蹭一波阿邈的面子。
结果惨遭被拒。
她就知道,如他这般的天骄,怎肯屈尊降贵来教她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门弟子。
虞杳飞速收回手,掩拳轻咳,为自己找补,“所以我说是如果,如果嘛。”
凌华盯着她闪烁的眼角光,道:“我若亲自指点你,对其他弟子也不公平,你说呢?”
哎?
虞杳倏尔回眸,再次被他惊诧。
但见他面庞清俊,眉目疏朗冷清,却目中含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叫他看起来几分温和,实则骨子里仍是那个疏离淡漠的剑君。
温而不软,和而不同。他这样的人,和谁都能相处得极有分寸吧。
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他、信服他,却又因那份天然的距离感而望而止步。
摸透对方性格后,虞杳倒不为此失望了,坦然起来:“师兄说得在理,万事还是得靠自己才是。”
她脸皮上的红晕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露出白皙稚嫩的肌肤,再次望向他时,眸光明澈了不少,“之前的事麻烦师兄了,这个恩情我会记住的。”
凌华道:“阿邈记住就够了。”
“一码归一码。”她坚定摇摇头。
凌华心想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对他不过举手之劳,他断不会有挟恩图报的一天,随她去吧。
走前又问,“除了这个,可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
虞杳又摇摇头。她本是有的,想叫他替自己给东方苍兰的信传出去,但现在,她想还是不要老是麻烦人家比较好。
待到面壁期结束,自己寄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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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峰离去,凌华去了上山峰。
上山峰中腰是内门弟子的活动区域,而上山峰峰顶,则是白晴长老的兰心殿。
白晴长老是个两极分化很严重的人,此人要么不踏出上山峰一步,整日宅在殿中,练剑,侍花,养宠物。要么就出去云游四海,没个三五载不回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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