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裴少卿,她不对劲 琅轩听雨

40. 试探

小说:

裴少卿,她不对劲

作者:

琅轩听雨

分类:

穿越架空

次日,西市。

裴砚今日一身靛蓝圆领澜袍,外罩同色半臂,低调简朴;李玄明则穿着便于行动的胡服劲装,腰间革带束紧,更显利落。两人站在街角,远远望着对面那间门面不起眼的百味斋。

李玄明用手肘碰了碰裴砚:“只进去打听魂牵草?不直接拿人?”

裴砚目光沉静地扫过那半掩的店门,沉声道:“嗯。先以买家身份探探虚实。”

李玄明有些不耐地扯了扯嘴角:“行行行,知道了。”

两人穿过街道,踏入了百味斋。

甫一进门,一股陈年积尘混合着无数种难以名状气味的复杂气息便扑面而来,熏得李玄明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目之所及,简直杂乱得令人瞠目。高高的货架上塞满了各色瓶罐、布匹、竹器、药材包、甚至还有兽骨、龟甲等稀奇古怪之物。货架之间的空隙、地面、乃至墙角,也都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箱笼、麻袋,几乎无处下脚。

店铺门口设着一个老旧褪色的木制货台。台后,一个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的老翁,正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竹椅上,双手交叠拄着一根油光发亮的枣木拐杖,闭目养神。

李玄明不耐,大步跨过地上一个歪倒的陶瓮,走到货台前,屈指“咚咚”敲了两下台面,声音直接:“喂,醒醒!做不做生意了?”

老翁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目光扫过李玄明,又移到后面缓步走来的裴砚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才用沙哑干涩的嗓音开口:“客官……要买什么?”

李玄明单刀直入:“你这里有没有魂牵草?我们想买些。”

老翁的眼珠在两人脸上又转了一圈,随即缓缓摇头,“没有。”说完,竟又闭上了眼睛,一副送客的模样。

李玄明碰了个软钉子,心头火起:“诶,你这老丈……”他刚要发作,裴砚已上前一步,伸手虚拦了一下。

裴砚面色平静,从袖中取出一块金饼,轻轻放在货台上,声音温和:“我们诚心求购。若您这里没有,可知长安城中,何处能寻得此物?价钱,不是问题。”

老翁的眼睛再次睁开一条缝,眯着看了看那金饼,又抬眼看了看裴砚。半晌,他枯瘦如柴的手慢吞吞地伸出,拿起那块金饼,在手里掂了掂,直接揣进了自己宽大的袖袋里。

李玄明眼睛瞪大,以为有门。却听老翁揣好金子,依旧用那慢吞吞的调子道:“不知道。”

“你!”他这回是真怒了,这老家伙分明是收了钱耍人。他猛地探身,一把揪住了老翁洗得发白的衣领,“老东西,敢耍我们?!”

老翁被他揪得身子晃了晃,却不显惊慌,只是抬起手中那根拐杖,看似随意地往李玄明手腕处一拨,便让他松开了手。

老翁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从货台后挪了出来,绕过地上堆积的杂物,走到店铺角落一个的旧樟木箱子旁。他弯腰,费力地打开箱盖,在里面窸窸窣窣翻找了好一阵,才摸出一本册子。

他拿着册子,又慢吞吞走回来,将册子递给了裴砚。随后,重新坐回他的竹椅,双手交叠拄着拐杖,再次闭上了眼睛。

两人走出百味斋。

李玄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手的灰,也不知是那柜台上蹭的还是方才揪老翁衣领时沾的。他拍了拍衣袍,灰没拍干净,反而留了几道灰白印子。他皱起眉,把手往裴砚面前一伸:“帕子借我一下。”

裴砚正低头翻看那本册子,闻言眼皮都没抬:“没有。”

李玄明把手又往前伸了伸,语气揶揄:“没有?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讲究了——往日至少得揣两三块。拿出来拿出来。”

裴砚翻页的手微微一顿。他的指尖停在泛黄的纸页上,沉默了一息。

李玄明见他不应,越发来劲,歪着脑袋瞅他袖口:“怎么,真没有?还是舍不得?”

“不借。”裴砚语气比方才更硬了一分。

李玄明“啧”了一声,收回手,往自己衣袍上又蹭了两下,嘴里嘀咕:“抠门。”

他指着裴砚手里那本灰扑扑的册子,一脸嫌弃:“这老家伙!收钱不办事,就拿这么本破册子糊弄我们?咱们指定是被坑了。”

裴砚没应声。风拂过街角,吹得书页轻轻掀动。他抬手将页角按平,指尖顺势掠过袖口,不动声色地将那露出一角的帕子往里掖了掖。

他翻了几页,手指忽然顿住了。

“如何?”李玄明凑过来。

裴砚将册子往他面前送了送。李玄明定睛看去,只见翻开的这一页上,赫然写着异草录·卷三,其中一段,正是魂牵草。

下面不仅描述了魂牵草的形态特征——“茎细弱而微紫,叶狭长如柳,花小色白”,生长习性——“喜湿热,多见于南疆密林阴湿处”,更附有一幅手绘插图,将那草的形态勾勒得清清楚楚。

甚至提到了其“安神助眠”、“少量入香可致幻悦情”的特性,以及“过量或长期接触,易致心神涣散,气血躁动”的警示。

李玄明一把抢过册子,仔细翻看,压低声音道:“这老东西果然知道!我招呼兄弟们直接给他按下?”

裴砚转过身,望向那百味斋的店门,沉吟片刻,道:“这店铺本就是杂货铺,有这等奇闻异录不足为奇。册子上记载的只是药性,未必就与案子有关。”

李玄明盯着他看了一瞬,将册子扔回他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大步离去,只撂下一句:“行。那东西找着了,本校尉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融入街市人流。

裴砚接住册子,目光落在内页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指尖在那行字上点了点,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郡王府水榭。

春日的风从池面上拂过来,带着几分水汽的清凉。崔令妩歪在栏杆旁,手里拈着一颗蜜渍梅子,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逗得林晚棠笑个不停。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穿过月洞门,大步流星朝水榭走来。林晚棠抬眼看见李玄明,起身迎了两步,压低声音道:“你可算回来了。”

他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把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提了。天不亮就被裴砚拽去查案,跑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说完,他冲着她眨了眨眼,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怎么样?

林晚棠微微摇头,也以口型回道:刚来,还没问。李玄明了然,随手理了理衣襟,大步走进水榭,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

崔令妩扔了一颗梅子进嘴里,嚼吧嚼吧,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开口:“李校尉,你这郡王府的伙食是不是不太好?”

他一愣,茶盏停在半空:“此话怎讲?”

崔令妩朝林晚棠努了努下巴:“阿棠都被你养瘦了。你自己瞧瞧,下巴都尖了。”

林晚棠挨着他坐下,柔声道:“哪有那么夸张。”

李玄明却拧起眉来,偏过头认认真真地看她。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她眉梢滑到下颌,像是在目测她到底瘦了几斤。

林晚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热,悄悄伸手碰了碰他,眼神往崔令妩那边一递:干正事。

他回过神,敛了敛神色,放下茶盏,双手抱臂,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崔娘子,闲着也是闲着,来玩个游戏如何?”

崔令妩来了兴致,坐直身子:“什么游戏?”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说两样东西,只能选一样。你须得在瞬息之间给出答案,不可犹豫,不可反悔。”

“这有何难,”崔令妩往嘴里又扔了一颗梅子,豪气干云,“放马过来。”

李玄明和林晚棠对视一眼。

“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

“红,还是紫?”

“红。”

“春,还是秋?”

“春。”

两人越问越快,一句接一句,像连珠炮似的,不给崔令妩留半点喘息的空隙。

“甜汤还是酥山?”

“酥山。”

“牡丹还是芍药?”

“牡丹。”

“纸鸢,”李玄明往前探了探身,“还是陀螺?”

“纸鸢。”崔令妩眼皮都没抬。

李玄明目光微闪。他顿了顿,忽地加快语速:“绣活儿——”

“不要。”崔令妩直接打断。

“下河抓鱼?”

“可以试试。”

“话本,”李玄明没给她缓神的机会,又问,“还是戏文?”

“话本。”

“书斋,”林晚棠柔声插进来,“还是街市?”

“街市。”崔令妩不假思索。

“讲道理,”李玄明抱起了双臂,“还是耍无赖?”

崔令妩终于卡了一下,眨了眨眼,理直气壮道:“讲道理讲不过的时候,耍无赖。”她顿了顿,又问,“你们到底要玩多久——”

“最后一个。”李玄明竖起食指,嘴角一勾,“樱桃,还是裴砚。”

水榭里忽然安静了一瞬。风拂过水面,吹得竹帘轻轻摇晃。

崔令妩脱口而出:“裴砚。”

李玄明缓缓抱起双臂,歪着脑袋看她,嘴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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