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医院。
天放晴了,空气中飘着草木浅香与泥土的腥味。
习鸢走在前面,钟岘慢吞吞地在后面挪,她越走越快,后面那人越走越慢,不知道是腿受伤的缘故,还是其他有的没的。
没多久,两人之间就“拥有”了一条宽敞马路的距离。
习鸢咬紧牙关,她闭眼深深呼吸,极力压下越烧越旺的怒气。半晌,转过身,怒瞪向那人。
钟岘见习鸢停了,他也随之刹了步。
他垂下头,并不想与她“遥遥相望”。
低头,又低头!
你逃避的方式能不能不要那么怂?!要么低头,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低头加不说话!!你这么冷暴力怎么不坐到活火山上去灭火啊?
习鸢觉得自己上辈子也欠了钟岘的,不然为什么全中国十四亿人,她面对其余人都能做到很平静很融洽相处,偏偏和他!她总是能被气到,气到胸口发闷发涨发疼。
习鸢折返迈向钟岘,她真恨不得一把掰起这个讨厌鬼的脸,撑开他那该死低垂的眼睛,让他看着她,一直一直全天二十四小时都要看她!
“为什么又不说话?”习鸢语气贼冲,“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钟岘抿了抿唇。
他缄默的几秒钟里,蝉鸣与路边的车鸣仿佛骤然放大百倍千倍。
“没有。”钟岘声音含糊暗哑,音量很低,但习鸢听见了。
“没有?”习鸢气笑,她张开腿双手叉腰,弓腰去看钟岘的脸,一语道破:“你不是没有!你只是不愿意和我说!”
习鸢音量拔高:“你是不是又像和、和”她语气急得卡壳一下,“三年级那次一样,想说我又多管闲事?”
钟岘抬起眼。
没有。
他真的没有想要这样说。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钟岘眼睛总蒙着层灰,让人看不透情绪,但现在,习鸢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回答,她靠近,气炸又心疼地大吼:“你为什么就不能张嘴和我辩驳呢?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愿和我说?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一点都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你就不用知道啊。
“可我要知道!”习鸢一把揪起钟岘的衣领,逼得他不得不踮起脚,两人能够看见对方眼中小小的自己。
“两次!我一共救你两次了钟岘!滴水之恩还涌泉相报呢,我救的可是你的命!你三年级就说你要还的,可是你还什么了?哦,就给了我一颗糖就当时还了是吗?不够!钟岘我告诉你,你这条命,是我两次救回来,你不允许糟蹋,不允许自轻自贱,听清楚了吗?说话!”
钟岘唇色泛白,蝉在行道树上“知了知了”叫了五声后,他才用绷硬的声线说道:“我、会、努、力、还。”
还?
习鸢刚才说的那段话重点是要他的“还”吗?!这个讨厌鬼!笨猪!永远抓不住她的话里重点!
“呵,你拿什么还?拿你的裤衩子吗?!”习鸢也是气疯了,理智彻底被淹没,说的话完全是脱口而出,待话音落地她才堪堪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果然,钟岘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就成了猪肝色,唇还颤了颤,像是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路人也纷纷侧目,好奇八卦地看两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当街吵架。
习鸢自然感受到了那些视线,她与钟岘四目相对,从他黯淡空洞眼中读到:你满意了吗?当街羞辱我。现在可不可放开我了?
习鸢心一抖。
祈繁芜从小教习鸢一个道理:人活在世上就像是在做一张的卷子,遇到的每个人每件事都是一道题目,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所谓的“参考答案”,所以大胆地、勇敢地去“写”出自己觉得正确的那个“答案”就好。
可,在“钟岘”这道题目上,她写下的答案似乎就没对过。尽管她企图用橡皮擦擦去曾写下过的答案,试着写下新答案,但定睛一看,她好像……写的又是错的。
习鸢心尖被扎了一下,缓缓松开了手。
钟岘脚后跟落地,他垂下眼帘,相对于习鸢的暴躁,他平静得出奇,没有去整理那被习鸢揪得皱巴巴的领口,直接抬步越过了她。
“去哪?”
手腕被人从后圈住,钟岘站愣在原地,想起她激动说话时双眼里涌起的泪花,张嘴回应:“体育馆。”
说完,他挣扎地要把手抽回来。
这一次她握得并不是很紧,一下子就抽回来,钟岘左胸口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他右膝盖受伤的缘故,走得极慢,更像是在挪。
身后没有传来跟随的脚步,等要拐过街角时,他听见身后几米远的声音:“喂,师兄。”
“师兄”两个字让钟岘的脚步不受控制地顿住。
他抿紧了唇,努力佯装不在意不在乎,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屏气凝神偷听。
“我……我暂时先不回去了,午饭你们吃吧,不用等我了。嗯,我知道,我下午六点之前会回来。嗯,好,放心,拜拜。”
她六点才回去?
现在几点?出医院大门时他不经意瞥了眼,好像才三点十几。那这中间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她要去哪?去干吗?
算了,这些和他没关系。
他不想知道,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钟岘以龟速往前挪动,挪着挪着,他发觉她追上来了。他那该死的、从不听他命令的心口泛起一丝丝他完完全全不想要的窃喜。
过完十字路口,钟岘通过习鸢的脚步判断她走到了他斜后方,只要他稍稍一偏头两人就能对视,钟岘轻垂的手蜷缩了下指腹。
路过一家“有缘喜相逢”的小饭馆,钟岘听见习鸢淡淡地说:“先吃个饭,你再走。”
不是询问的语气,是个陈述句,钟岘手指舒展开来,心也往下沉了沉。
他刚要开口,习鸢走到面前,说:“钟岘,我下午七点半的飞机。”
听到这句话,钟岘心瞬间从万米高空火速坠下,重重砸到地面。
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唇抿得直发抖,双手紧紧握成拳,盯着她与自己两人之间的鞋尖,丈量着那不远不近六十公分的安全距离。
“走之前,你和我吃一顿饭吧。”
为什么要吃?既然从此不会再相见,这顿饭算什么?离别宴吗?
不!他更不愿意去吃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咯?”习鸢凑近他的脸,想到上次说这句话时她给了他三秒的思考时间,那么这次,也给他吧。
“那我还是说三秒,你不抬头我就当你答应。”
“一。”
“二。”
见钟岘头出现一丁点往上动的痕迹,习鸢立马喊出:“三!”
她笑:“时间到了,你没抬头,说明你答应要和我吃饭。”
她一直是个很爽快的人,说了就立马去做,“走,和我进去吃饭。”
习鸢都迈了好几个阶梯了,钟岘还愣愣地杵在那里,跟个吉祥物似的,可他哪能当吉祥物,整天丧着个臭脸。
“赶紧上来,快点!”
她加重了语气,不容置疑,钟岘极其不情愿地抬头看向她,脸色像条咸鱼,又黑又臭,习鸢此刻竟然还蛮喜欢他这种心里憋着股气但是因为性格原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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