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君无生是怎样想苍宿的,苍宿就是怎样想君无生的。
他拿着银针路过卧寝时,看到还在那作乱的猫,就猜到这是谁的手笔了。
小黑猫畏畏缩缩地抓花被子,一眼见到苍宿,犹如见到了救命恩人,夹着声音喵了一声就飞奔而来。苍宿刚伸出手,小黑猫就四脚扒住手臂,爬到苍宿脖颈后了。
“跟着他有什么好处?”苍宿侧首低声催了句。看了眼杂乱的屋子,忍住了没骂,继续往别的地方走。
国师府内的布局他已经了如指掌了,之前眼尖,还记住了几处有暗纹阵图的地方。他越过了下人,走到了那里,手一伸翻出根针就开始琢磨破阵。
小黑猫登时一惊,竖起耳朵来,两眼珠子片刻不眨。须夷,它鼻尖动了动,从苍宿身上跳下来满地绕圈圈,停在了君无生脚边。
君无生就站在苍宿身后。
阵图是被刻在柱子底下的,需要蹲下来才好看清。是以,苍宿一来就蹲下了,聚精会神地对着光看阵图,丝毫没察觉到身后还有一片阴影笼罩着他。
君无生弯下身来,袖袍往下垂了一点,将要落到苍宿的头上。他眼疾手快收回了手,空气出现了一丝错位的异样。
苍宿耳尖动了动,依旧关注自己的事情。
小黑猫眼见苍宿要下手了,忙亮出指甲来剐蹭君无生的衣服,可惜它力气太小了,线都刮不烂,只能在那着急地喵喵叫。
另一旁,苍宿调整着银针的方位,针尖对着不同的小孔演算了一通。
天边一片云飘过,太阳暴露在外,直射而来的强光把阵图照得金光细闪。苍宿一不做二不休,对准一个就插了进去。
小猫也不抓君无生了,两步并做一步朝前走去,蓝眼睛盯着阵图,能感受到自己那颗小心脏在突突突地跳。
什么也没有发生。
君无生重新直起了身,他抬头望了眼烈日,又低头撇了眼黑猫。
忽然,苍宿身形一动,揪着反应慢半拍的小猫向后躲。君无生闪身一避,顺势抬手打了个响指。
顷刻间,白云化作乌云,将阳光彻底扑灭。
而在同一时刻,苍宿倒地之时,阵法一闪,牵动着柱子一块炸了。
木头碎屑迸溅,碎石散落。苍宿迅速抬眼一瞧,心下到底是松了口气。那根柱子在房屋外围,地盘还有石盘镇着,这小范围的爆炸还不足以撼动整间屋子。
苍宿在原地等了一会,确定是再没什么意外发生了,这才折返回去查看阵法。
爆炸一并把阵法也震碎了。也就是说,此阵未寻得正确的阵眼,而阵已损,无法再试。
国师府内所有阵法都是一次性的。
留给苍宿的试错成本很低。
苍宿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错愕地对照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是对这次的结果不敢置信。
天时,方位,角度,这些他都对准了,怎么还失败了?
君无生就喜欢看这一幕。
他特意转了个好角度,蹲下身子来探头去看苍宿的神情。光看半张脸还不够,他悄悄把苍宿脸边垂下来的头发给撩上来,打算看苍宿眼睛里有没有委屈的眼泪。
凑近了,苍宿的眼睛确实有一层浅淡的水雾。他的眼睫长得恰到好处,根根分明,又不抢眼。加之有那颗痣做点缀,这双眼睛一落泪就真是楚楚动人了。
也不算是薄情眼吧。君无生心想。
“你很高兴?”冷不丁地,苍宿开了口。
君无生一愣,眼见苍宿的眼睛已经撇过来了,手却还顿在原地。
就这么一刹那的功夫,虚假的想象被打破,冷酷的现实把他拉了回来。先前他看苍宿一脸要哭的样子,事实上,苍宿眼前那片水雾是经光反射而来的透亮晶莹,和他想得完全不同。
君无生小小地失望了一下,旋即回道:“你一直知道我跟着你?”
苍宿眼尾动了下,嘴角没什么意思地勾了勾,替人尴尬地回道:“一只巴掌大的猫还能把比它大十倍不止的被褥拖到桌上,也是罕见。”
“……”君无生把手收了回来,“你既然一早就知道我跟着你,还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会解阵的模样,居心何在啊?”
他抱起胸来,自顾自地接了后面的话:“不会是想求人但怕失了面子吧。”
肯定是了,苍宿这倔驴脾气,宁肯自己在这费功夫找也不肯低下颜面来说说好话。
但要说苍宿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察言观色,也说不过去。只是苍宿这么个怪人,跟别人和声和气的,跟自己人怼什么怼。怼一下能多块肉不成?
“你能出来了?”苍宿却没接茬,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君无生眉间条件反射似的挑了一下,内心扫兴。虽说这事苍宿迟早要知道的,但是不接他话就问出来,是不是有些太不尊重他了呢?
就因为认定了他是一个不会动手,只会动嘴皮子的鬼吗?
“费了些力气。”君无生也不回避,他能看出来,苍宿一直是防备自己的。这种防备不是对一个陌生人的防备,而是对一个未知对手的防备。既然这样,也就没必要全部藏着掩着,适当地露出点实力,能和苍宿心里的预想对等得上是再好不过。“毕竟一只鬼待在法器里也看不到热闹啊。”
苍宿听罢,眼睛垂下来了一点。手上完好的银针印射着光,将他的脸模糊。
天上掉了一滴雨。
紧接着,两地,三滴。毛毛细雨。地上出现了好几个斑点。
“你就乐意看着我在你面前失面子罢了。”苍宿喃喃着,收了自己的银针。
君无生疑惑地嗯了一声,心说这又是在说什么气话吗?
苍宿却在下一刻准确无误地和他对上了视线。
“合作的关系,说什么求不求人?”苍宿盯着眼前这块空气,眼底有些埋怨,“阁下既有通天遁地的本事,在这一味看我笑话,又是何居心?”
君无生张了张嘴:“我——”苍宿却不由分说地打断他:“你什么你?你若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就不要总在我耳边吵吵,聒噪得要死。”
君无生一时哑口无言。
他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他说什么了?又开始怼他。
“你嫌我烦?”君无生道,“要我的时候跟使唤下人似的,让你说话好听点你也不听。自己跟自己犟还怪起我来了?真是无妄之灾。”
“你扪心自问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又没欠你什么,风凉话就属你最多。”
“我他……我说的当然不是人话啊。”君无生莫名其妙,“你没欠我什么?你欠我的可多了去了。我说你几句怎么了,怼也是你骂也是你,我为自己占个便宜怎么你了?你不每次也不领情。”
苍宿吐出一口浊气,甩了个眼神让君无生自己领会。
倒打一耙,真够欠的。
说他怼说他骂,怎么不说自己又骗又损呢?有意思么。
明明知道一些自己不清楚的线索,明明知道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在那打些什么哑谜。合作没个合作的样子,一遇到事就要求要求,缺爱了就去治。
“我欠你什么了?”苍宿强迫自己耐下性子来问。这真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在争吵中肯放下面子的情况了。
能让他整日都开骂的,应该也就君无生这一只鬼了吧。
君无生提起一口气,突然强烈的情绪涌上来,迫使他说出些什么。但看到苍宿的眼睛时,他感受到一泼冷水冲到了他背上,整个人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苍宿不是这里的人,没必要。他只能一遍遍对着自己说这句话。
“你没欠我什么。”君无生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一时嘴快,对不住。”
“什么?”
苍宿反应更大了,君无生在和谁道歉?他吗?
什么意思。
君无生平生也没和谁道过歉,这会一边变扭一边回道:“暗室还不是你现下可以去的地方,我劝你惜命而已。”
“惜命?这暗室设在地府不成。”苍宿眨了下眼,他看不见君无生的样子,只能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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