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沢最终还是决定让诺亚去上学。在这之前，他也询问了诺亚对这件事情的意愿。
晚饭过后，王姨已经回家，他们两个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直到看完了，到诺亚洗漱回房间睡觉的时间，庄小沢才慎重地开口问：
“诺亚，你讨厌像现在这样在家里吗？”
诺亚侧头看他，没有说话。
“上学，”庄小沢在诺亚面前蹲下，和他平视，“去到一个比家里大、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小朋友在的地方。”
庄小沢用手比出了一个房子，“你会在里面认识很多小朋友，和他们做游戏，像小猪和她的兔子朋友、山羊朋友一样，跳舞，唱歌。”
诺亚理解得很慢，缓缓伸出手指，指了指他。
庄小沢明白他的意思，说：“那里是小朋友的世界，哥哥不能进去，阿姨也不能陪你去。你也会觉得陌生和害怕。”
他握住诺亚小小的手，“不用勉强，如果你不愿意去，那就在家里，别害怕，哥哥会陪你。”
诺亚在思考，盯着庄小沢握着他的手，懵懵懂懂的样子，不懂他理解了多少。
庄小沢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把他抱起来，抱到房间里，“现在想不懂也没关系，慢慢来，我们不着急。”
过几天，王姨跟庄小沢说起诺亚的情况。
他这段时间都会跟着王姨下楼去买东西，只是这几天，每到晚上，他们下到超市去买晚饭，遇见一些背着书包成群结队经过的小孩时，诺亚都会盯着人家看得出神。
买完菜，王姨牵着他的手往回走，他还是愣愣地没有收回视线。
王姨一边择菜，一边担忧地说：“小庄先生，您说，这孩子是不是也有点儿寂寞了？”
庄小沢心里大概知道了，不过还是说：“是这样，不过还是要再等等，要等他自己开口说愿意。”
隔天，庄小沢陪诺亚画画，小孩子用蜡笔为画面涂上彩色。画面上，一片长满花朵的绿茵地上，一群孩子手牵着手，绕成一个圆圈在唱歌，脸上都布满了笑容，画面中间的小孩，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
画完以后，诺亚把画笔都一一收拾整齐，之后还坐着，表情少见的紧张，好像有什么话要和庄小沢说。
庄小沢不着急，耐心地等。
“葛……哥……”他中文说得磕磕绊绊，“窝……窝……”
庄小沢看着他，眼底满是鼓励，“慢慢来，别着急，哥哥在听。”
“窝……向……香……”他努力地去想那些事古怪的中文发音，想平时庄小沢和王姨教他的发音，“想！”
“窝，象，”最后一个词他像是在心里说过很多遍了，很自然地脱口而出：“上学！”
庄小沢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抱着他，弯起眼睛笑起来，“好，那我们就上学去。”
*
去茶水间时，庄小沢碰上了林如雨。
之前庄小沢去参加节目赚足了关注度，背后的公司也跟着水涨船高，作为核心执行人的庄小沢和林如雨都得到了重用，都忙得跟陀螺似的。
林如雨轻呷一口咖啡，问：“最近有好事？”
庄小沢不答反问：“怎么看出来的？”
“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林如雨慢悠悠说，“没发现最近公司里敢跟你搭话的年轻人变多了？”
庄小沢一挑眉：“您把我说得凶神恶煞似的。”
“你不是吗？”
林如雨突然想起来大学时期第一次见到这个学弟的场景。他足够吸引人的目光，可是令大部分人望而却步。
“大学开学，你报道那天，”那个画面还历历在目，仿佛昨日，她笑了笑，“夸张得要死，那群没眼力见的白痴一个劲地搭讪，我当时在旁边看着想都是老乡我要不要上去搭把手，结果——”
结果庄小沢表情冷淡，维持着不紧不慢的优雅姿态，昂着头，轻描淡写地睨了那些人一眼，吐出一句句得体但绝对足够辛辣的词句，把那些男人堵得哑口无言，无地自容。
冰美人的外号也是那事儿之后传开的。
提起这桩往事，庄小沢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咳了咳，“……我那时冲动了。”
“我倒很喜欢，”林如雨摆了摆手，“学校里能有你这么个有个性的酷学弟，我玩得挺开心的。”
庄小沢回击道：“彼此彼此，您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管怎么说，”咖啡喝完了，林如雨将纸杯丢入垃圾篓，对庄小沢眨眨眼睛，“看见你现在找到幸福，学姐替你开心。”
庄小沢突然不确定她知道多少，愣了一下。
林如雨经过他，拍了拍他的肩，一副年轻人还早着的表情，笑眯眯的：“学弟，跟姐姐斗，你还嫩了点，是不是？”
她施施然离开之后，庄小沢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老奸巨猾的狐狸摆了一道，扶额无奈道：“……真是。”
*
诺亚上学这事儿算是正式提上日程，但庄小沢又有了新的烦恼。
以前在家里有王姨照看倒还好，但如果孩子去上学了，随着对外面世界的接触越来越多，要独自一个人担任监护人的职责，庄小沢心里清楚，还是太勉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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