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号的甲板上仅有几个守卫小厮,小姐们回舱歇息了。
游翊环顾寻觅,思索如何喊易帅英。
这时,易帅英却沿步梯缓缓下楼,声调慵然:“游船长是在找我吗?”
游翊抬眼,易帅英此时换了装扮,小褂薄衫,看起来多了几分干练。
“大帅,你这身衣服,真是太帅了,英姿飒爽!”游翊一开口就不自觉地拍马屁。
“油嘴滑舌。”易小姐走近她身边,“意船长如何了?”
“唉,一言难尽。”游翊摇摇头,眸光黯下来,“或许,这是意船长最后一次出海了。”
易小姐表情一变,眼神染上几分忧虑:“闫大夫怎么说?她可是前朝御医出身,江南最有名的大夫,她一定有法子救活意娘的!”
“闫大夫医术高明,能保意娘活命,只不过……”游翊徐徐道来,“此后她需终生服药调理,不得再出海劳作。”
贺兰松同陈卓秀亦从舱内走出:“这是何故?恕我冒犯,意娘患何疾?”
游翊目光扫过几人,凑近低语:“前日从南边远洋回程,与外邦商船交易时,那异邦人出尔反尔,将意船长捅伤。”
陈卓秀惊异失色:“劫匪?”
游翊摇摇头:“非也,只是交易,起了冲突。”
“那就是倭寇!”易帅英怒目横眉,“简直岂有此理!蛮夷倭寇贼心不死,竟敢欺负到公海之舟上!”
贺兰松忙伸手示意她噤声:“东南那边倒是战事屡起,至于南洋倭寇是否确有其事,我等不敢妄言,但提个醒总归是好的。”
游翊忙道:“是啊,看起来只是普通商人,谁知性子如此偏激。意娘胸口中刀,十分凶险,多亏遇到几位贵人……”
说着,游翊就要鞠躬行礼。
易帅英一把将她拽起来:“你我之间,不必拘礼,你留着功夫谢闫大夫去吧。”
“几位贵人恩重如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谢我是一定要谢的。”游翊直起身,目光恳切:“并且,游翊还有事相求。”
“何事?我等定尽心尽力。”
游翊转向陈卓秀:“意船长自幼在海上长大,海是她的母亲、是她的摇篮。后来,她独自经营水市舶二十余载,谋生于海、奉献于海。如今她因伤被迫上岸,永世不得再出海,或许,这比死亡还令意船长痛苦。卓秀小姐善丹青,游翊想请卓秀小姐为意船长描摹作画,算是她与海最后的……合影。”
陈卓秀闻言至半,已泫然欲泣:“意船长如此顽强,着实动人,我自当尽心为意船长作画。”
易帅英问:“那意船长的伤?”
“刀身深陷,无法拔取。闫大夫说,若想活命,意船长需与这把刀共度余生了。”
贺兰松摇头轻叹:“意船长中刀伤而不死,且要与这致命的凶器人刀合一,真乃是一位传奇女子!”
易帅英瞧一眼游翊期待的神色,替她把话说了:“怎么,兰松方才未赋的诗,现在能诵了吗?”
贺兰松故意道:“卓秀字画素爱撑大,纸上哪还有我的地方?”
“有的有的!”游翊眉眼一弯,引路:“水市舶的故事,并非几张宣纸就能讲完的,各位何不与我亲自看看?”
游翊三步并两步,易帅英率先上前,贺兰松身姿矫健,陈卓秀谨慎提裙,逐一来到水市舶,进入舱内。
游翊心里盘算着,让两位才女为意娘吟诗作画,将水市舶的故事带去岸上,好预热宣传,方便她回去后交接生意、结交人脉,更方便意娘回到陆地上有人庇佑照拂。
她的计划不止如此。她的重点关注,是易帅英。
易帅英初见只是个有钱任性的小姐,可事实上,易帅英的玲珑心思一点不比游翊少,识人断事颇具慧眼。
说是要尝艾苏,但当游翊呈上一份完全不同的美食,易帅英却没有旁的疑问,而是要与她结交,眼睛也在水市舶、意娘、游翊的身上来回转。
游翊总觉得,易帅英的目光有种熟悉感,像是领导审核员工、考察项目。但与她领导俯瞰审度的目光的不同之处在于,易帅英的眼神清澈明亮,望向水市舶时,是满怀期待的平视。
游翊难免暗自猜测,易帅英的身家,到底有多么不可一世?如果能拉拢易帅英当她的天使投资人,水市舶甚至能干成一个船队。
因此,游翊顺水推舟,借给意娘作画的由头,一边请陈卓秀、贺兰松详观水市舶启迪灵感,一边请易帅英考察项目,顺便……
“游翊,水市舶内别有洞天啊。”贺兰松轻抚一柄苏绣折扇。
“公海上船来船往,归处皆有不同。此类苏绣折扇,便是专为外邦商船的客人准备的。赚洋人的钱,弘扬传统文化嘛。”
游翊嘿嘿一笑,取出两个檀香木盒,展开里头的折扇:“这把折扇,正面以获眉国文字,草书题苏轼之诗词;背面以锦地开光之法,画南洋之景。与兰松、卓秀的气质更配哦。”
贺兰松坦然接过,展开折扇把玩。陈卓秀推辞了下,收起折扇,捧着木盒。
“游翊,水市舶上竟然还卖麻将!”易帅英的声音从几个货架后传来。
时机恰好。
游翊微微勾唇,不疾不徐走向易帅英。此处的货架摆满了小物件,针线、火折子、剪子,都是水上过日子少不了的东西。
易帅英的面前,是一列消遣的东西,旁边紧挨着的,是几排不谈买卖的。
游翊笑着开口:“这些玩意儿是给船队准备的。跑远洋的船,出海几个月,闷得慌,便有人划着小艇来换麻将玩。”
“换?拿什么换?”易帅英手痒难耐,摸上袖珍的小牌。
“有些拿着远洋的货币,我们不收,他们就会用丝帛、珠宝来换副麻将或状元筹。”
易帅英语调微扬:“还真有以物易物,新鲜。”
游翊说得像是老生常谈:“海上人家更信实物,丝帛、药材、好刀、碎金,都能换。”
“那这些也能换吗?”易帅英赫然看向旁边的塑像,“我看材质不一,贵贱如何?”
就等着你考我呢!游翊在心里暗暗笑了笑,面上却正色道:“可不能妄论买卖。海上人家仰信天道,只谈结缘请回。白玉、桃木、瓷陶,不论材质,只谈缘份深浅。”
易帅英没应,目光转移到平安符上。
游翊继续:“平安符都是渔女手织的,不同颜色对应不同海域。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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