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弥散在鼻尖,外头日头正烈,连扫过脸颊的风都带着股热气。
通透的医务室里,姜小澜躺在仅有的病床上,意识恢复后刺目的光让他睁开眼,睁眼的一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听见一声淡淡的,
“为什么不吃早饭?”
是哥哥的声音。
姜小澜一手扶着昏沉的脑袋,一手扶着把手,慢慢坐起身。背后传来丝丝缕缕的凉意,是他病蔫蔫靠在了刷了漆的金属床头上。他看了眼身材颀长靠在窗边的哥哥,然后视线闪躲着收回,
“没有看见。”
语气轻轻的,缓缓的,和从前一样。
说谎。
明媚日光为纯白病房添了层暖意,空气中的细小尘埃在两人之间跳动。傅斯航的视线仍正大光明停在姜小澜身上,似乎他并不觉得无时无刻盯着人家有什么不对。倒是姜小澜,扣扣手指扣扣被子,再也没有抬过眼。
没一会儿,有位上了年纪的身着白大褂的老师,从里间走了出来。她朝着姜小澜走来,皱着眉边看手里面的病历本,边抬眼看看姜小澜,
“你这孩子,怎么还有心脏病啊。有心脏病要去伤病营的,你知不知道?来,你签个字吧,今天也别训练了,休息休息,明天去伤兵营报道吧。”
病历本是谁给老师的,不言而喻。
姜小澜偷偷抬眼看了眼哥哥,对上哥哥的视线后又默默收回,“好的,谢谢老师。”
离开医务室时,姜小澜脚步一顿,又折回去拿了管烫伤膏,傅斯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姜小澜今天就要换宿舍,换到伤病营,现在要回去收拾东西。
路上两人一前一后,一言不发,明明也没有站多远,但氛围却像隔了条银河。等回到宿舍,舍友都去训练了,整个宿舍只有姜小澜和哥哥两个人,
姜小澜叠着手上的被子,开口,
“我去那边,要和别人一床了。”
他不知道哥哥在干嘛,但能感受到,哥哥并没有看他,
“嗯,晚上盖好被子。”
但声音也很平静,真的像一位爱护弟弟的哥哥对弟弟的嘱托。
姜小澜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傅斯航帮他收拾桌子的背影,这是他第一次冷言冷语和哥哥说话,
“你不怕我和别人发生点什么吗?”
傅斯航拎起他在桌子上的包,三两下叠好他的被子,一手一个长腿一迈拎着走,徒留姜小澜在原地,听着他的那句
“你会吗?”
是啊,我会吗?
姜小澜也问自己。
姜小澜的新宿舍还有一张空床位,姜小澜没有床友。
傅斯航没有多停留,给他铺好东西就走了。反倒是姜小澜,有呼噜噜收到了妈妈的一大串信息,
【妈妈:勾引进度怎么样了?他现在对你什么态度?你有么有把握机会?别忘了妈妈对你的教导。】
【妈妈:我给你注册了个黑叉账号,你以后隔几天拍几张照片放上去,妖娆一点,那种要露不露的。】
【妈妈:照片】
【妈妈:照片】
【妈妈:前面是账号密码,后面是魔法。你登一下试试,看看能不能登上。】
【妈妈:宝贝你要抓紧时间了,从今晚就开始努力。】
一个人的宿舍里,姜小澜坐在自己的上铺,对着手机犹豫了很久,
【生姜的姜:妈妈我不想弄这个,会被同学认出来的。】
对面几乎是秒回,
【妈妈:不会,你别露脸。】
【生姜的姜:妈妈我不想这样……】
【妈妈: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今晚就找个地方偷偷拍一点。我听说这个赚钱容易的,睡睡觉的事,你长得这么好,去试试。】
姜小澜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面已经把他拉黑了。
姜小澜是午饭后回到十七营的。
圆顶羽毛球场整体是原木色装修,空旷明亮。中间是比赛用的场地,四周是逐层往上的台阶式座位。过几天十七营和别营有比赛,今天要先内部试一下,选出上场的顺序。
场馆内暂时只有十七营,同学三三两两四散着。鬓角碎发被风带着往后吹,踏进场馆一瞬间,姜小澜就看见了不远处台阶上,一身深蓝运动服,带着白发带,与人说说笑笑的哥哥。
哥哥也看见了他,但他并不是来找哥哥的。姜小澜带着烫伤膏,径直从早已停下动作、也许是在等他的傅斯航肩边擦过,去到不远处的红白球衣少年身边,
“谢泽。”
谢泽回头,垂眸,见是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姜小澜,
“找我有事?”
“帮你涂烫伤膏。”
谢泽看了眼姜小澜手上的东西,又看了眼姜小澜身后早已停下动作,抱臂往墙上一倚,懒倦盯着两人的傅斯航。
谢泽一挑眉,恶从心上出,他将手伸到姜小澜面前。
姜小澜的手又白又细,比他的小了整整两圈,一只柔柔放在他的手底下,露出纤细的腕子,与他掌心相对,撑着他的手。另一只握笔似的握住小管子,用微凉的药膏,轻轻在他伤处抹呀抹。
姜小澜手上动作不停,抬眸看了一眼他,“虽然我觉得你可能是故意的,但我还是很抱歉,希望不要影响道你的比赛。”
语气中是故意的冷硬,眼神也是不情不愿。但还是很漂亮。
有意思,谢泽歪了歪头。
“我跟傅斯航对局,我手受伤了,你不该高兴吗?”
“我为什么要高兴?”
闻言,谢泽看了眼姜小澜身后,正不太专心给球拍绑手胶的傅斯航,傅斯航完全可以听清他们的对话。
手已经涂好了,姜小澜正重新把药膏装好。一身红白球衣的谢泽手撑着膝盖,视线与姜小澜平齐,含笑问他,
“你不喜欢他?”
姜小澜对谢泽明显带着不耐烦,
“你又在套话。”
谢泽视线粘在他脸上,干脆点点头,“是。所以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你想要让给你。”
话落,姜小澜把药膏朝他怀里一丢,就走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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