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总决赛上,周克言又抽疯了。秉承着底线暴力进攻的风格一条路走到黑。
在大起大落的过山车比分后,他一胜两负没有在小组赛中出线。
这个句号画得不是很美满,但今年的成绩可以称得上大突破,所以年终总决赛后,周克言给团队成员都发了大红包。
然后收拾收拾行李打道回府。
赛季结束,大家都可以放个长假。
“克言不回国啊?”
“对,他说今年留在法国自己冬训,不回了。也不要来打扰他。”寿长斌对周克言的状态还是颇感忧虑。
“诶?那洪姐和小祝都不在。”
“塞尔吉奥照应着。”
单康锁好行李箱,靠近寿长斌小声讨论:“克言这两天话特别少。”
几乎是能不说就不说的地步。
“我问他了。”寿长斌叹气,“我说:‘克言你最近心情不好吗?’他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那就没办法了。”单康摇摇头,“我们也不能强迫老板。看来只能克言自己调节。”
“……他今天又去靶场了。”
“啊——别想太多吧。难得克言有个户外的兴趣爱好。”
和周克言记忆中的2043年的冬天差不多。
巴黎少见地下雪了。
冷风吹着雪花在空中飞舞,啪嗒啪嗒轻轻地弹在窗户上,一触即化。
从这栋楼能看见远处广场上巨大圣诞树的尖尖,还有寄予着美好愿景的明亮星星和各种装饰物。
昨天平安夜,街上很热闹。
大家都在庆祝圣诞节。
像是回神了,周克言一个激灵从空洞中聚焦目光。他看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周克言穿上大衣,把一件包装精致的小礼物揣进内侧兜里。出门开车。
乡野间的葡萄园总会让周克言产生嗅到泥土气息的幻觉,但实际上他忙活两辈子,也从没下过地、种过什么东西。别看日子过得苦,其实还是五谷不分的,容易觉得“东西都是从商店货架上刷新”的“脱产者”。
等他开到勒鲁瓦家的住宅门口,已经夜深了。
洛朗披着一件毛绒大衣出门,周克言转头扫过别墅的前院,又转回来直直盯着洛朗。
眼前的青年脸色红润,眼里含笑,或许还有一点点疑惑——对于周克言突然到来的举动。
“Bon anniversaire.(生日快乐)”周克言低低地说。可能是好几天不说话,声音有些生涩。
洛朗愣了一下,才不大适应地回道:“Eh……Merci…Joyeux No?l.(谢谢,圣诞快乐)”
夜里十一点多,老人孩子们都睡了,只有洛朗父亲的书房灯还亮着。
洛朗把他带到自己的书房,这里不会吵到外面。
“所以,你是来为我庆生的吗?”洛朗在周克言身后关上门,走到属于自己的单人沙发,脱掉棉鞋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盖着毛毯。
周克言坐在长沙发,他似乎对聊天了无兴致,只是点点头,从兜里拿出他的生日礼物。
彩色包装的小巧正方体礼盒,系着彩带蝴蝶结,很漂亮。
洛朗似乎很高兴,他晃晃这份礼物,看向盯着他的周克言:“我可以打开吗?”
“嗯。”
盒子里,是一枚被包装固定的彩蛋。蛋壳上涂着青绿色的藤叶、鹅黄色的背景、湛蓝色的天空、粉红色的小花……
洛朗的动作停顿,目光有些迟疑地在彩蛋和周克言之间逡巡。
圣诞节送复活节彩蛋,是何意味?
而且今天的克言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他的眼里仿佛压抑着一股长久而深邃的悲伤。
“Bon anniversaire.”像是感觉到洛朗的困惑,周克言又重复了一遍。
短暂的对视后,洛朗摩挲着手里的彩蛋,细细品味蛋壳上有些笨拙的笔画和描色。
秒针缓慢地绕过一圈又一圈,书房里像和这个世界隔绝。
与往常无异的平静从容的脸庞让周克言从记忆里闪现的憔悴与痛苦中舒缓了精神,也得到片刻的安宁。
洛朗忽然掀开毛毯,收掉自己和周克言的电子设备,全部放到了客厅。
他转身,发现周克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门口。他能感觉到,那缕从始至终黏在他身上的视线。
好像只要他的身影消失一瞬都会惶恐不安。
当再次回到无法被外界探测的书房,洛朗关上门,问:“他死在这一天吗?”
他看向周克言,看见那双眼睛闪过一瞬间被刺伤的痛楚,然后,涌出了眼泪。
周克言瘪着嘴,像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缓缓低头、蹲下、跪地、瘫坐。他右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从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嘤嘤”声,下巴在克制不住地颤抖,伴着不时急促的喘息,低低抽泣。
“呜……”
泪水不断滴在撑着地的左手背上,很烫。
他知道是这一天,也只知道是这一天。
当时间无限逼近,周克言日日夜夜都会被内心忽如其来的悲痛感染。
他的记忆里反复出现“惊爆”的新闻讯息、网上的留言评论,闪光灯频繁的澄清发布会,和手机上几十个未接通电话。
仿佛已经发生的平行世界的同一时间段,又在周克言的身上与这个世界重叠。
可是周克言不会再傻傻地自己在家里等待了。
这份不安轻而易举地打碎由输赢和竞争形成的隔阂,冲破那份刻意营造的疏远和边界感,让他几个月来再次打通和洛朗的电话,然后不管不顾地闷头驱车赶到这里。
洛朗看在眼里,他有些无措地从桌上拿来纸巾盒,跪在周克言身前,抽出一张纸巾递到他的眼前。
眼泪滴在纸巾上,湿热的温度轻而易举地透过,传递到洛朗轻颤的指尖。
周克言长久的低泣让书房里弥漫着悲伤,洛朗没有说话。他感受着这份从前未能触及的,周克言内心深处的情感。
书房里,唯有钟摆上的秒针仍然一刻不停。当指针指向最上方并完全重叠,书房里回响着来自几个世纪前造物的古老声音。
“铛——铛——铛——”
十二声响,十二点。
新的一天来临了。
前世的洛朗永远停留在过去的时间点。
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到洛朗为他解围,带他训练,一起双打……
那总是保持着一定距离,又仿佛亲密无间、相互信任和陪伴的感觉,那丝妄想与失落……正像破了一角的沙漏,温暖又尖锐到令人刺痛的沙尘正在缓缓流出…一座代表了过去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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