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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赴死

小说:

求剑

作者:

文在水

分类:

古典言情

徐同尘从铁匠铺走出来时,天已然是亮了,行人也零零散散地出现在了路上。

她在街上疾步走着,无心注意周围的行人。

一个身穿僧服的青年和尚突然与她擦身而过,映入她的眼帘。

那和尚手持禅杖,戴着斗笠,微低着头,叫人看不清样貌。

徐同尘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了视线,看着他越走越远。她心头微微一跳,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可理智让她的意识回笼,强压住这股异样,仍是快步向客栈走去。

客栈周围的店铺都还没有开门,仿佛一切都还维持着夜晚的模样。只是,除了那扇明明在睡前就已经被锁上的后门。

那扇后门的锁被人从里面卸了下来,门就这么敞开着。

徐同尘看着那扇门,一时间只觉心跳如雷。

她走进去时,整个客栈都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落桂树树叶的声音。

树叶随着风的方向旋转,在空中盘旋,顺着窗户落进了冯大娘的房间,轻轻停在了她那永远也不会再动的指尖上。

天色渐明,太阳从屋檐下升起,挂在了天空中,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球,将周围的云都染成橘色。

冯大娘仍维持着靠着床边坐在地上的姿势,她看着天边一点点被染成橘红色,不知怎么竟有些恍惚,想起了四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那日的火,也是橘红色,几乎染红了整座城池的天空,明明是黑夜,却好像白昼一样。

那时的她,在山上看啊看,望啊望,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在火海中一点点倒塌,变成再也回不去的断壁残垣。

她的视线一点点从窗外收回来,打量着这间屋子。磕了角的八仙桌,竹制的床,一动就嘎吱响的门,墙角还堆了一只白纸糊的灯笼,那还是有一年徐同尘从上元节赢回来的。

一想到徐同尘,冯大娘只觉得心口一直向外泛酸水,好像被人家揪住了心脏一样,连喘气都不能。

二十年前,她带着仅剩的钱财来了临清,张沉火也变卖了身价跟她一起来了这。他们两个,一个开了客栈,一个开了铁匠铺,都绝口不提曾经的事。

可往后十七年间,她不断回想着自己的曾经。不论是年少时一心复仇的执念,还是后来终于大仇得报的痛快,从始至终,她都从没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

她与善慧法师交谈那日,见到了那个婴儿。大约是天生体弱,那孩子连哭声都细弱的像猫儿一样,就这样在一个小箱子中躲过了她的复仇。

那孩子眉心中长了一颗红痣,叫她记了好多年。多少次午夜梦回,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杀进仇家的那一日,整个大宅子里,一片尸山血海。她提着刀,站在门口,那个孩子就被放在旁边的草丛里,眉心的红痣,灼烧了她拿刀的手。

她一次次从这样的梦里惊醒,冷汗布满全身。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本就是顺应天理,理所当然。

那日善慧法师问她,“冯紫霞,你今日作此祸事,是当年之因而致此果。纵然如此,可你今日做犯罪行仍真,亦是一因,种下一果,若他日他家后人又来找你复仇,你认是不认”。

冯紫霞无所谓道,“我认。正如法师所说,二十年前他家杀我全家,今日我又杀他全家,来日他再杀我,这是顺应天理,理所当然”。

善慧法师摇摇头,“有道是,菩萨畏因,众生畏果,你可知其何意”。

冯紫霞听他说了这么多,已然有些不耐烦,“不知道又如何。二十年后他来杀我,我不会还手就是”。

“你还是不明白。他日,他家杀你全家那日,你觉得他们可曾后悔”。

“自然不曾”

“那昨日你杀他们全家之时,你觉得他们可曾后悔”。

冯紫霞犹豫了一下,

“应当后悔了吧”。

“那昨日你杀他们全家时,你可曾后悔”。

“不曾”。

“那你觉得二十年你可会对此事后悔”。

冯紫霞的耐心彻底被耗光,“我说法师,你是不是没完了。我敬你是个前辈,所以才在这里一直听你说话。你说我们俩家恩怨没了,二十年后他家后人再来杀我我也认了,但你也不能一直在这儿问一些有的没的耍我玩吧”。

“菩萨畏因,故而得悟者在最初做出行为时便谨慎异常,害怕因为自己种下的‘因’而带来不好的果;终生畏果,故而人们在做出‘因’时往往不以为意,却总在得到‘果’时追悔莫及”。

冯紫霞嗤笑,“所以法师说了这么多,就是觉得我二十年后会后悔今日做下的事”。

善慧法师道,“施主如今这般,是因为心无牵挂。可苍天有灵,必会让人自食其果,感同身受”。

冯紫霞对这话不屑一顾,也不愿再与他交谈,转身潇洒离去。

直到三年前,她捡到了徐同尘。

那时候的徐同尘才十六岁,瘦的像个猴一样,问她是从哪来的也不肯说,光会摇头,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人。

她不算个善心人,可还是对徐同尘动了恻隐之心。因为她好像在徐同尘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倔强,不服输,眼中有一股韧劲。

于是徐同尘就这么留了下来,她不问徐同尘的过去,徐同尘也不问她的曾经,她们两个就这么在这小小的一方客栈里,看着檐角,数着麻雀,四季轮换,度过了三年的春秋冬夏。

那年上元灯会,冯紫霞本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可架不住徐同尘一直在旁边缠着她,只能答应了她。

刚到灯会上不多久,冯紫霞便和徐同尘走散了。徐同尘和个猴儿一样,在灯会上上蹿下跳,到处跑来跑去。一会儿买吃的,一会儿又去看人家扎灯笼,攒的钱很快就全花出去了。

冯紫霞抠门的脾气,徐同尘自己的钱花完了,也别想让她再添上。可看着徐同尘的手指着一处不知道是卖糖还是卖糕的摊子,还睁着一双大眼睛殷切的看着她,冯紫霞无法,只得去给她买。

也是这个时候,她们两个走散了。冯紫霞买完吃的回头一看,徐同尘早不在那了。等她再找到徐同尘,就看见徐同尘在用轻功夺灯笼的地方,举着一个灯笼,冲她招手。

冯紫霞在心里不断地骂她死孩子,为了一个灯笼,叫她好一顿找。但等冯紫霞走到她旁边的时候,那只灯笼被塞在了她手里。

徐同尘笑嘻嘻道,“灯笼价贵,你向来都不得舍得买。这个灯笼给你,等明年上元节的时候,我们把它点上”。

冯紫霞顿时僵住了,心里有些难受。徐同尘喜欢灯笼,她知道的,有好几次她看着别人手里的灯笼都多看两眼。可她总觉得这东西不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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