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已经跳起华尔兹，由白桑辰与电影皇后开舞，人们围在四周微笑着，随节拍轻轻摇晃身体。
金莺身上的金旗袍比五彩琉璃还要璀璨，轻腰摇曳，如回旋的雪花。
真正应了那句，回雪舞轻腰。
三小姐使劲拽住又要冲出去的桑晚，附耳低语：“等等吧，大小姐，这是规矩呀。”
“我才不要看他和别人跳得开心，咱们傻乎乎站在这里。”
“行，那你过会儿和谢部长跳，不理哥哥，让他也气。”
桑晚一改阴霾神色，喜滋滋看过来，“三小姐果然舍得，我就跳，反正你家谢部长绯闻满天飞，也不多我一个。”
然而谢贤青却没这份闲情陪她们闹，早早有事离开，嘱咐顾枫桥照顾棠溪。
白大小姐再任性，最终还是抵不过自己哥哥微笑着伸出手，俩人一同旋转进舞池中。
三小姐从冷拼盘里夹起几片火腿与熏肉，又冷又硬，实在没胃口，挑眼看琳琅满目的糖水罐头，荔枝，黄梨，还有橘子堆在一起，倒是挺好看。
若是有几颗杨桃糖就好了。
大乐队演奏起轻快的爵士乐，舞会进入高潮，她却困得打哈欠。
一件丝绒滚边裘皮大衣披到肩上，顾枫桥附耳：“三小姐累了，我送你回家。”
她瞥了一眼还在舞池里巧笑嫣然的金莺，十分不解，“现在走，你没事了。”
对方笑道：“我的事就是护送三小姐安全回家。”
“那也好，你也可以早点休息，舞会还不晓得要闹多晚，我看你平时好忙的，走吧。”
周末夜晚，又适逢电影皇后选举，所有道路都挤满人，即便瞧不见佳丽身影，也愿意凑到街头巷尾喝酒，唱歌，醉生梦死。
到处都是喇叭的齐鸣声，简直比白日还热闹，路况可想而知。
“绕道也要很久，不如等一下，刚好我家在附近，三小姐去坐坐。”顾枫桥将车停在路边，回头问棠溪的意见，“或者就在这里，我去买夜宵吃。”
棠溪早就不耐烦，伸手揉了好几次腰，坐的太久了，哪里都不舒服，连忙答应去对方家。
顾枫桥住在离政府大楼不远的高级公寓，大堂有门房看守，殷勤地按好电梯，直接升到顶层，总共两户，他在右边最好的位置，南北通透。
推门进去是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客厅里摆设简单，只有皮质沙发与留声机，黑橡木茶几放在柚木拼花地板上，法式窗门连着圆弧形阳台，风格冷淡又让人觉得舒服，很像它的主人。
棠溪坐下喝茶，抿了口，原是锡兰红茶，品味不错，忽地瞧见墙上挂着两幅画，越看越眼熟，不正是月岚描摹的那副《抱银鼠的女子》，鲜艳画面落到低饱和色彩的房里，尤为夺目，好像一簇跳动的五彩火苗。
她不敢置信，过去瞧了下，确定落款乃尹月岚。
“顾卫官，原来是你买走了——”很惊奇地问。
顾枫桥放下茶杯，神色也有一丝难得的腼腆，“我那天去的早，就买了。”
“怪不得，好久都找不到，让她怪我不实心，原来是你拿走。”
三小姐笑着坐回来，手指摩挲着茶杯，从轻烟杳杳的香气里望过去，顾枫桥玉树临风地就在对面，她绕有兴致地问：“留声机里有唱片嘛，放首听吧，解解闷，要不真睡着了。”
对方说好，选了首不知名的洋文歌曲，女声，音色很缠绵，带着浓重的香水气，月光洒下，将方才的喧嚣一并隔绝到尘世之外。
三小姐若有所思，“枫桥，我虚长你几岁，做个姐姐吧，说句忠告的话，有些事还要掂量啊，你还年轻，别陷进去，也不要别人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顾枫桥当然听明白了，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我也很想有三小姐这样的姐姐，只是没这个福气，有话不如直说，不需要跟我打哑谜。”
“好，咱们也相处一段日子了，我性子是有些急的。”棠溪坐直身子，尽量显得严肃，“枫桥，丰江霖被打的那天，有人看到你也在医院，你——”
“三小姐怀疑是我——怎么会是我。”顾枫桥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很快又被笑意冲散，“三小姐，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再说我真去打他，难道自己动手。”
棠溪被问住，也是啊，找个打手多么容易，顾枫桥何必亲自上，确实离谱。
“但还要谢谢三小姐，如果不信任我，绝不会直接说的。”
顾枫桥为缓解她的尴尬，递来橄榄枝。
果然讨人喜欢，至少比谢衔青说话留有余地，她看着他挺拔的身形，俊朗眉眼，不笑时冷峻严厉，一笑又如碧波荡漾，想起四小姐的终身。
谁让自己也老了呐，年纪大就得给妹妹做媒，这么多年也没给月岚做一件好事。
“你看我，傻乎乎的。”三小姐笑起来，甜腻腻，越发亲切，“枫桥，还有几句话我也不该讲，但忍不住，你有没有女朋友呀？”
顾枫桥愣了下，“没有。”
“真没有，还是与我这个姐姐隔着心啊，有次早上找你，打电话却是个女人接，我拿不准你们的关系，就挂掉了。”
“哦，想起来了，是金莺，为电影皇后的事，想得到谢部长的支持，你也知道做明星的不容易，背后要有人才行，那天晚上她赖着不走，我没办法，去别的地方睡了，大概就是第二天三小姐打的电话吧。”
棠溪如释重负，听他语气诚恳，一颗心放下来，对方没有隐瞒，就是最好的证明。
妹妹若错过这个人，以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索性开门见山，“既然没女友，我给介绍个怎么样——你先告诉我喜欢的类型，看看有没有。”
顾枫桥抿唇低头，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三小姐，谁会喜欢我，还是别费心。”
“顾卫官嫌我不够格就直说，别找一些是人听了都不信的话，你就告诉我喜欢什么样，还能吃了你不成？”
她猜他肯定没照过镜子，要么就在胡说八道。
看来今夜是躲不过，顾枫桥抿口茶，难得犹豫了一下，“我倒是对文静的女孩有好感。”
三小姐心花怒放，“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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