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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算计

小说:

发家致富小夫郎

作者:

持之以欢

分类:

古典言情

花颜三两步走过去,用小镰刀削开一小段枝子皮,里头的芯材红艳艳露出来。指尖也蹭上了一丝淡红。

这便是苏木,既能染布,逢年过节也能染红鸡蛋、糯米饭什么的。入药还能活血化瘀、消肿止痛。也就这处人迹罕至的半山腰还能寻到成片的,若是离村落近点,怕早就被砍伐一空。

花颜把背篓一卸,吆喝一句,“就这个,只削枝叶不砍树啊,装满老爹的箩筐就行。”

三人齐齐动手,花见山和花颜还知道使着柴刀镰刀,奚朗干脆直接上手掰,仿佛那锥刺一点也不扎似的。

正削着,花见山“咦”了一声,抬手往更高处一指,“芽芽你看那儿,通脱木,好大一片!哎呀,昨天可把我跑断了腿……爹这就去给你砍。你俩在这儿别乱跑啊。”脚下踩着大石头就往上爬。

“爹!你小心着点。”

“好嘞!”

目送老爹安全到了高处,花颜也忙活开自己手里的。

“噼噼剥剥”的砍削声太单调,他状似随意地开口:“二朗,我听人说,你大哥拳头硬的很,前年在村里差点揍死过一个人?”

奚朗猛地停住,急了,“没有的事!谁瞎说的?!我哥可是个大英雄。”

他彻底扭过身,公鸭嗓嘎嘎的:“那会儿邻村一个泼皮喝多了,去陈婆婆家偷鸡,被老人家抓住就想动手打人,正好叫我大哥撞见,一手就把那家伙拎起来丢到树上,说再要偷东西欺负人,就不止挂树这么简单了。”小孩得意得眉毛都在飞。可见崇拜他哥崇拜得不行。

花颜被这股子小骄傲逗乐了,“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人死要面子自个儿往树下跳,一脑门栽在大石头上……这才传出我哥差点揍死人的谣言。”奚朗嘟囔完,哼了一声,“收拾个泼皮,这能叫揍么?”

“嗯,不算。这该叫见义勇为。”花颜有心顺着他说。

“那可不!还是嫂嫂你会说话。”

得了认可,奚朗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叭叭的,把奚桓夸得天上没有地下无,跟个神仙差不多。

花颜手里剥着树皮,见缝插针地问,“这么厉害,那怎么过了二十一都还没定亲?没人瞧上他么?”

“怎么可能?”奚朗下意识反驳,可仔细回想,除了花家这门亲事,确实举不出其他的。

他眼里那么威武的大哥,无非就是脸上破了相、长得太高大了点,就被人传成了凶神恶煞,连个愿意相看的人都没有。

奚朗挠了挠后脑勺,昂扬的气焰弱了大半,最后梗着脖子硬声道:“那、那是旁人没眼光!”

花颜手上没停,隔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大哥总有些至交好友吧?”

“有啊,村长家的老三,王桥,他和我哥是同一个什的,我哥是什长,他是个小伍长,俩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又是战阵上的同袍兄弟。”

说到这儿,奚朗难免想起了他哥奚桓。

前日村长的大儿子去看自家弟弟,他便托王大哥给奚桓捎了信,多的也没说什么,只是表功他很听话,经常往花家送紫云菜。

可昨夜王大哥回来,他去听信,王大哥却说这次根本没见到奚桓,就连王桥也不知道他人去了哪儿,只大概猜是被上峰单独派了出去。

事前既没有招呼,现在又找不见人影,想起大哥身上那一道又一道的伤,奚朗忽然没了说话的兴致。低下头卖力干活。

这粗嗓门一下哑了火,花颜还有些不习惯,“怎么不说话了?”

奚朗不想未来嫂嫂也跟着担心,只道:“……没什么,就是想我哥了。”

“那……等他下次回来,你让他到镇上来,我也给他做身新的衣裳鞋袜,大日子的时候好穿戴。怎么样?”

“真的?”奚朗顿生欢喜,赶紧道谢,“那就辛苦嫂嫂了。”

辛苦什么啊,那样的衣架子摆在面前随便量、随便摸,明明是奖励才对。花颜但笑不语。

没一会儿老爹下来了,肩上满满一大抱通脱木,比他之前那几回找到的多了一倍不止,喜得脸上都放光了。

三人一顿收拾,箩筐和背篓都已经装满,花见山还捆了两扎苏木枝在扁担上,收获满满地往回走。

半道上奚朗跟花家父子道别,他得再翻过一座山回老藤村,挥了挥手,一溜烟就没影了。

到了山脚下便是官道,三岔路口各奔一方,往左回永宁镇,中间去向县城和府城,右边则直通大梁国最南面的关卡,盘龙隘。

-

永宁镇,苏记香油铺。

林幼娘提着油篓出门,给镇东头的老主顾送了两斤小磨香油,一来二去小半个时辰。

回到铺子里,就见自家哥儿坐在柜台后捏着个小瓷瓶,转来转去地看,眼神直勾勾的,不知在想什么。

“梨哥儿,看什么呢?”

苏梨吓一跳,手一缩,瓶子顺势塞进了怀里,“没什么,新买了瓶香露,我闻闻味儿。”

林幼娘狐疑看他一眼,娘俩的用香都是她经手的,几时见哥儿单独买过一瓶?

不等她多问,苏梨起身走人,“我累了,先回去歇会儿。”

一路走得风风火火,回了院子一关门,手按在腰间的瓶子上,心口突突地跳。

就在刚才,蒋鹏飞盯着空当来找他。

一个瓶子一句话,“三月十五桑巧日,你们哥儿家要在一块儿喝甜酒。这个……给花颜喝了。”

苏梨也不是完全不知事,这瓶子里无色的一汪水,还有股说不清的甜腥气,能是什么好东西?他抬眼把人瞪着。

姓蒋的倒也光棍,“我和颜哥儿情投意合,就差个由头。成了事,生米煮成熟饭,他不嫁也得嫁了,成全了我俩,也给你自个儿添些私房钱,十两,事成既付。”

十两。又是十两。

苏梨一听这数就鬼火冒。

这是花颜从他未婚夫手里骗去的价钱。

够他盘下半间铺面的银钱,那小蹄子随随便便就骗去了,如今倒像是老天补给他似的,只消他动动手,往甜酒里一倒。

他当时怎么鬼使神差地就应了,还应得那么快,快得蒋鹏飞一脸鄙夷的笑。

如今再摸着那瓶子,隔墙看向花家的方向,苏梨后颈一层一层地冒汗。

可转念再一想,蒋秀才家境殷实,往后说不准还是做官的苗子,颜哥儿嫁他,是当宝贝供着,吃穿不愁。总强过嫁去深山老村,一个穷当兵的,刀口舔血的营生,万一哪天阵前收了尸……

对,他这是为花颜好。

苏梨不知在院里站了多久,把心口的突突按了下去。

门外林幼娘喊他回铺子上门板,他没好气应了一声,“知道了。”

-

同一时刻,安平府。

府城南大街上,陶三儿拎着一叠木片盒子,脚步飞快。

一家四口头前才跟着镖队进了城。梅蕙兰一路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却又立刻添了新堵:城门官道上碰见好几队兵马,甲胄齐全,听说是往西南边关调防。那不就是盘龙隘么?她晚食都没心思吃,就怕娘家那头出事。

“你别急,我这就去打听。”陶三儿拍胸脯,“真有个风吹草动,赶着往永宁镇取牡丹那趟,就把岳父母一块儿接来,府城城墙四丈八,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家里那点愁云,到底叫铲儿给搅散了。小哥儿又盯上了他娘头上那支海棠花簪,闹着要,梅蕙兰不给,他就爬他爹的肩膀拽爹的头发。陶三儿叫他薅得没法子,梳洗完落荒而逃。

转瞬到了山宝肆,这在府城可是一等一的好地段。三进的大铺面,门脸儿清一水的香柏木,进门先过一道影壁,绕过去豁然开朗,多宝格里珠玉玛瑙,翡翠珊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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