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仪式之后的那两周,詹姆过得像走在蜂蜜公爵的糖果隧道里一样顺。
他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撸袖子。左臂内侧干干净净,皮肤平整,颜色跟胳膊其他地方一模一样。他照镜子检查左眼下方,那条线退成了几乎看不见的浅灰,要对着光眯起眼睛找才能找到。他走路不再刻意把左脸藏在阴影里了,吃饭也敢把左胳膊搁在桌面上,不用再缩着。罗丝没再问过,阿不思也没再提过。詹姆觉得自己那套“少碰就淡”的招数加上黛西家传的净化仪式,大概是把问题彻底解决了。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个三角形,旁边写“有效”,又在下面加了几个字:“比预想的顺利。”
他甚至开始盘算下一步。等黛西的补考过了,再找她借一次本子,把脸上那条线也洗掉。如果本子上还有别的仪式,他也可以看看,万一有能帮他更精确控制探测咒的呢?他笔记本里“研究记录·五”的倒数第二页画了第二个三角形,旁边写着“待续”。他对这个“待续”挺满意。
第三周周一早上,他照常起床,照常去盥洗室洗脸。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他抹了一把,抬头看镜子。脸上那条线还是浅灰,没变化。他撸起左袖子准备冲胳膊,手停在半空。
线回来了。
一模一样的位置,从左臂肘弯内侧往手腕方向延伸,长度比原来还长了一截,从肘弯下面一直拖到前臂中段。颜色更深了,原来是灰色,现在是深灰,接近黑色,像有人拿极细的钢笔重新描了一遍。詹姆把袖子撸到肩膀,对着镜子看了三遍。还在。他伸手搓了一下,皮肤是平的,线在皮肤下面,搓不掉。他拿湿毛巾用力擦了两下,擦得那块皮肤发红,线还在。
詹姆把袖子放下来,穿好袍子,去吃早饭。他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边,罗丝在对面看一本《高级魔药制作》,艾拉在跟迪伦争论魁地奇排名。詹姆拿了一片吐司,咬了两口,放下。他站起来说去拿果酱,走到礼堂外面走廊的窗户旁边,把左胳膊从袍子里抽出来又看了一眼。还在。而且他盯着看的时候,觉得线的末端好像动了一下。很轻微,像一根头发丝被风吹了一点点,但确实动了。
他把袖子放下来,回去继续吃早饭。罗丝问他果酱呢,詹姆说“厨房的果酱罐子拧不开”,罗丝说“你拿魔杖开啊”,詹姆说“魔杖开的不香”。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决定等两天。也许是净化仪式没做完,或者他什么时候又碰了什么东西。他回想过去两周自己有没有偷偷练过探测咒,结论是没有。他什么都没做。线自己回来的。
两天之后,线没消。詹姆在盥洗室里观察它的时候发现它在动。不是很快,大概一分钟才移动一丁点,但拿尺子量的话能量出变化。线像一根极细的针在皮肤下面走,沿着手臂的经络往上,从肘弯内侧往肩膀方向挪,一天下来能挪大概半寸。詹姆用羽毛笔蘸了墨水,在线的末端位置轻轻点了个点,第二天早上起来看,线头已经挪到点的上面去了。
他翻出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了日期,然后写:“净化仪式两周后,左臂线重现。位置:肘弯内侧至肩膀方向。速度:约半寸每天。颜色:深灰近黑。无痛感,无痒感,摸不到凸起。面部线:同步加深,但移动不明显。”写完这些他把笔放下来,在那一页的边上画了个叉,想了想又改成圆圈里面画个问号。
然后梦来了。
第一次是第三周周四晚上。他梦见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走廊是石头砌的,墙壁很高,高到看不见天花板,墙面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把整面墙当成了书页。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形状看着眼熟,像他在哪本书的插图里见过的东西——可能是《被遗忘的防御咒》里那些他跳过去的章节。走廊地面是石板的,石板之间的缝隙里渗着水,他低头看的时候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光,颜色是灰绿色的。空气里有味道,旧硬币和海水混在一起的味道,不算难闻,但很怪,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把一罐零钱倒进了海水里。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几步,听见前面有声音。低语。跟他在霍格沃茨探测到的那个东西不一样,这个低语更密,像很多人同时在说不同的话,但你能感觉到它们都在说同一个东西。他听不清任何一个完整的句子,但有一个词反复出现,听起来像“回去”又像“过去”,他分不清。
然后他醒了。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宿舍里黑漆漆的,他平躺在床上,左胳膊露在被子外面,有点凉。他把胳膊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心里有一个念头冒出来,很快被他按下去了:他想再梦到那条走廊。他想知道走廊尽头有什么。
第二次梦到走廊是第五周周二。这次走廊更长了,他走得更远。墙壁上的字有些开始变形,像水渍干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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