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边问话边戳着轩辕贤的伤。
尖细的指尖戳在伤口的时候，那力道简直毫不留情，激得轩辕贤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这段时间他也疼得习惯了，表面上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
男孩抬头，只看见女人那张的漂亮高傲的脸，他的眼神犀利得似乎可以洞穿一切，嘴唇轻启，问他“你会什么”。
这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和居高临下。
如果他还是有着傲气的袁贤，这个眼神足以让他回瞪一万遍，可是这时候的他，是轩辕贤，一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罢了，能有什么底气、能有什么资格反驳他人的不屑！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打他骂他就已经很好了。
于是轩辕贤拖着一条瘸腿，忍着伤痛，强撑了一口气，咬着牙，用力所能及的最洪亮的声音回答明河：“我会制毒。”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因为在他的猜测里会制毒的人应该不算多，因为这算是歪门邪道，江湖里的人也大多来自名门正派，制毒这个技能应该比医术更难得。
但是好巧不巧，他碰上的人是明河，一个名字听上去清澈澄亮，但事实上性格古怪还最爱走歪门邪道的姑娘。
明河听到他的回答，脸上没有露出轩辕贤期待的惊喜神色，不过幸好也没有露出半分袁家人对待他时的畏惧神色。
轩辕贤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地震动着，不错眼珠地盯着女人，紧紧咬着牙关等待“判决”。
明河只是歪了歪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然后说道：“可是我也会制毒呢。”
你的技能并不特别，要怎么让我留下你呢？
轩辕贤感觉心跳顿时止住了，堵在喉头不上不下，闷得慌，让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可是他真的……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专长了……
袁家世代传承的医术他学了个皮毛，其他方面他也文不成武不就，唯独蛊毒这件事儿上，他凭借一腔热爱学的有模有样。
可是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明河眼里似乎不值一提。
羞赧、懊悔、忐忑……各种情绪一股脑地冲上心口，轩辕贤垂下了头，不敢去看明河的神色。
不过明河的下一句话让他感到意外。
“不过……我倒是愿意看看你的水平。”明河收回手，轻轻一笑，姿色姝丽，语气上扬，“如果你水平不错，我能留下你给我当下属……当然，如果你制毒的手法太差，我这里可是不要废物的。”
轩辕贤先前一直觉得自己很擅长制毒，不过在进入江湖后骄傲的棱角多少被磋磨了一些，他已经拿不准自己的水平了，所以面对明河的要求有些忐忑。
不过现在能有一步走就走一步吧，轩辕贤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血痂，心想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先吊着自己的这条命，再想办法留在明河手下。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轩辕贤开口，忍着伤痛吃力跪下，给明河行礼。
这是他这一生最庄重、最感激的时刻。
后来，他因为擅长养蛊被明河留下了——明河不爱养蛊并且总觉得蛊虫恶心，尽管她老是瞧不起养蛊的人，觉得这种人都是神经病，可是手底下有个擅长和蛊虫打交道的人也挺好，多个能手多条道。
明河当时刚从门派跑出来没有多久，整个人正处于刚尝到自由滋味儿的情绪高涨时期。
她救下轩辕贤也是突发奇想、临时起意，可这样的无心之举偏偏在轩辕贤的心上留下了重量，于是轩辕贤重新拾起自己的傲慢和古怪以后，也对明河保持着独一无二的敬畏之心。
后来明河创立了百毒谷，以毒术为门派专长，轩辕贤作为她第一个得到的下属——也算她半个徒弟吧，毕竟轩辕贤在她身上学到了不少有用的毒术，自然而然地成了长老。
裴梢那家伙是在第二年被明河收成下属的，原先的他不过是个游侠。
明河曾经告诉轩辕贤，她给百毒谷的主殿取名叫“天绝殿”，意思是“天无绝人之路”。
那时候轩辕贤一边觉得这名字抽了这句话最晦气的组合，一边觉得这句话说得可真是正确。
天无绝人之路呐……
这不就是他的来时路吗？
他多感激明河救下了他，让他被江湖一阵痛打的心，自此有了归处。
江湖把他的傲骨寸寸击碎，而明河却给了他一副新的骨架，带他来到了新的生活。
所以轩辕贤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无疑是震惊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斑斑血迹背后写的是“明河”这两个字。
万万想不到，万万想不通。
明河不曾告诉他。
人总会对身边的人感到好奇，轩辕贤也不例外，更何况明河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自然想要去了解明河。
明河那时候只是说自己之前在一个门派呆过几年，后来因为一些事儿离开了门派，成了游侠，再后来……
“再后来的事儿你都知道了。”明河如是说道，神色坦坦荡荡。
他没有问过明河的家人，毕竟江湖里多的是没有亲缘的人，这个问题太冒昧了，可是明河和他说过自己父母双亡……
她没有提到过自己还有个兄长。
而轩辕贤却把自己大大小小的事儿都详细地给明河讲了——其实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也没有弄明白自己怎么什么都和明河说。
可事实就是这样，轩辕贤这样一个傲慢无礼、多疑偏激的人，唯独对明河剖开整个真心。
——这或许是因为对救命恩人独特的信赖之情吧。
可是救命恩人为什么没有对他推心置腹呢？他轩辕贤难道还不算是她最得力的手下吗？
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他就这样端坐桌前，一夜无眠。
红霞村，赵家。
明河和苏婧兰也是一夜没睡，两个人这一晚上也不知道聊了些啥，聊到早上也没什么话说了，大眼瞪小眼地沉默僵持着。
明河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子，眼神涣散，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苏婧兰正襟危坐，嘴唇紧紧地抿着，眉头微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姊妹昨夜没有睡好，起床时小脸灰白，眼底下泛着乌青。赵百玉拉着妹妹的手走出屋子，搓了搓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依旧是一副完全没有精神气的模样。
百玉儿毕竟是小孩子，性格活泼一些，顶着张憔悴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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