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组的第一天,已是春分,天气已经回暖,难得好天气。
《蒲苇》电影组的第一个拍摄地是在络城下的一个乡村,叫杏西村,作为女主人公玖嘉言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拍完杏西村的内容,后面还会再次转场多个地方进行拍摄,整部电影拍完下来至少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今天开拍的第一场戏,就是玖嘉言背着篓筐下藕塘挖藕。
剧本中的玖嘉言出生在一个偏远的村落,这个村子水源多,家家户户几乎都是种莲藕为生,玖嘉言的家里自然也是靠种藕维系生计,买莲藕供她和弟弟读书。
偏远落后地区大多重男轻女,塘里的藕几乎都是她和妈妈两个人挖的,在她刚长到妈妈腰间的时候,就已经跟随着妈妈下塘。
场外拍摄地选在一片偌大的藕塘,周围长满了芦苇,他们就在附近的空地上搭起了棚子,供演员和工作人员休息。
许绾一单独在一个拉了帘子的棚子里,化妆师刚给她化完了妆,等摄影组准备好开拍了,会有人进来叫她准备,于是她拿着台词本再次认真翻阅起来。
剧本有个地方许绾一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想去找男二再次对一下这个地方的台词。
饰演男二的演员叫卜凌轩,他的休息室就在她旁边的棚子,距离很近。
没想到许绾一刚掀开帘子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储朗赦。
许绾一有些震惊,他之前不是已经拒绝跨行来当电影导演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向储朗赦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上面写着“摄影指导”这几个字。
“摄影指导”需得拥有扎实的摄影功底与镜头语言设计能力,方可胜任,主要是负责电影视觉风格与光影设计。
特别是偏文艺一些的电影,视觉风格与光影设计尤为重要,储朗赦之前拍过纪录片,还上了央视,他的画面感知力能直接迁移运用到这部电影上来。
这么一想,许绾一就明白了。
储朗赦同样也在打量着许绾一,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粗布短褂,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透着农家姑娘的利落,深灰棉布长裤裤脚扎进洗得泛黄的旧雨靴里,靴边沾着几点浅泥,不脏,反倒透着鲜活气。
头发则是低低侧编成一束松松的麻花辫,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眉眼格外干净。脸上不施粉黛,只透着健康的浅粉肤色,明艳长相的她经过化妆师的改造,让她此时朴素里竟藏着一些不加修饰的软甜可爱。
储朗赦想到了一个词——干净灵动,像从荷塘里长出来的姑娘。
许绾一问储朗赦:“你怎么没有穿剧组里的衣服?”
开机时剧组都会给工作人员发印着电影名字的衣服,许绾一在开机仪式那天也穿上过。
“丑。”
他一个字总结,完全不给任何人面子。
“导演他们不管?”毕竟是开拍第一天,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为了以示重视都穿上了,除了演员,在场的估计只有他储朗赦没穿了。
“我只是一个摄影指导,他们吃饱了撑着管我穿什么?”
许绾一:“……”
“许小姐,你现在这形象,直接上街去卖藕,估计也没人怀疑。”
“哦,我是剧抛脸你不知道吗?”许绾一就当他是在夸她的造型很适合了。
“剧不剧抛脸不知道,等会下塘挖藕时,希望许小姐也能把所有包袱都“抛”下——包括对蚂蝗的恐惧。我听说这片藕塘里的蚂蟥都特别肥,那就祝你……好运了。”
如果说许绾一最怕的动物是蛇,那蚂蟥绝对稳居第二。
她的脸色果然微微一变,用眼神剜了储朗赦一眼,便走向了卜凌轩的休息棚。
储朗赦勾了勾唇角,也往摄影组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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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切就绪后,许绾一背着篓筐站在荷塘边准备。
她盯着荷塘,脑海闪过储朗赦的那句“听说这片藕塘里的蚂蝗特别肥。”,恨不得过去把那边正在一脸看戏的储朗赦脑门摁进荷塘里。
随着场记在镜头前打板,导演喊了一声“Action!”,许绾一的眼神瞬间切换,没有任何犹豫就果断下了荷塘。
这片荷塘比想象中的要深,水淹到了许绾一的膝盖快到大腿的位置,但最难还是底下的淤泥,脚陷入淤泥里很难拔起来往前走,许绾一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得以前行。
书中的玖嘉言从小干这活,肯定不能让镜头看出来许绾一行走时的吃力。
“卡!”导演果然喊了卡。
许绾一重新走上塘边,她把脚上的长筒鞋脱下,甚至连袜子都脱下,光着脚看向陆颐:“导演,我试试光脚,这样会没有那么多阻力。”
边上的储朗赦,有些意外地看向许绾一。
许绾一提出这个想法绝非是在临时抱佛脚,为了这场戏,她早在开拍前就专程前往莲藕产地,跟随当地经验丰富的挖藕人,实打实地讨教了两天。
她能光脚下去,陆颐自然是很欣赏。要知道他合作的女明星里,别说是下泥塘了,平时就连稍微累点脏点的戏都要替身下场。他当即拍板:“行,就这么办。”
光脚下去果然比较好走,许绾一轻松地到达了指定的拍摄点,然后开始挖藕。
她的双臂探入塘底,污浊的泥水几乎浸没至肩。只见她手上稍一用力,便将一根粗壮颀长的莲藕轻松地从淤泥中拔了出来。
许绾一兴奋地将莲藕高高举过头顶,阳光穿透水面,泛起细碎的金光,而那张仰起的笑脸,比这满塘的波光还要明媚动人。
正在帮摄影灯光打下手的常务,站在储朗赦的旁边嘟囔道:“我昨天下去试了一下场地,也是脱了鞋子下去的,非常难行走,下边的莲藕也很难拔出来。现在看来,我这么大个男人,是不是也该去健身一下了?”
储朗赦的目光越过人群,视线落在塘中那张明媚灵动的脸,一时有些失神。
在他的印象中,许绾一从没有露出过这样一张灿烂的笑脸。
或许这就是她说的“剧抛脸”吧,她的演技确实不错。
“再保一条,现场所有人安静,工作人员准备。”
卜凌轩饰演的申哲杭,是玖嘉言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日暮时分,他在路边随手摘了一朵野菊,别在身后,踏着暮色来接玖嘉言回家。
他站在塘埂上,扬声喊她快上来。待玖嘉言伸出手,他却故意耍坏,猛地一拽,把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两个人顿时笑闹成一团,全是少年人最好的模样。
可拉玖嘉言上来的这场戏,卜凌轩愣是NG了好几次。
就连场上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在小声蛐蛐着,“今天才知道许绾一的演技居然这么好,那个卜凌轩还是专业出身的,不是在网上还自诩未来要拿影帝的嘛,怎么好像有点接不住许绾一的戏,对比有点明显啊。”
“他再耽误下去,这夕阳的景都要拍不到了。”
“这个许绾一,倒不像网上说的那样,看来网上传的东西不一定可信。”另一个工作人员跳出来赞同道。
直到第五遍,两人总算顺利地过了一条。但导演还想再保一条,许绾一也赞同再来一条,可卜凌轩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谁都没想到,就是这最后一条,意外发生了。
镜头之下,许绾一把沉甸甸的藕篓递给卜凌轩,卜凌轩伸手将她从泥塘里用力往上拉。就在他按照剧本要把她拽进怀里时,目光不经意一垂,下一秒,他的视线凝固了。
一条肥硕光滑、泛着暗红色的蚂蟥,正紧紧盘踞在许绾一的手臂上,周围的皮肤正往外渗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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