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阳光炽热又刺眼,洒在脚下映射界线清晰的明暗,怪异的形状。
方舒梅端庄地坐在沙发上,清冷的气质仿佛是与生俱来,没有一丝炽热轰烈的迹象。
许泰和仍旧维持着那低头垂眸的姿势,他兴许正侧耳倾听,却莫名与方舒梅的描述重叠在一起。
此时方欣然终于寻找到了记忆的端倪。
那些美好的青梅竹马情节通通都止步于结婚之前,至于婚后的部分,只剩下众人称颂的各司其职的相敬如宾。
兴许是她的经历与方舒梅太相像了,以至于完全能领悟那些潜藏的挣扎和委屈。
她蓦然抬头望向面前那堵白墙,视觉彷佛能够穿透钢筋和红砖,那是一间独属于母亲的书房。
深棕色的黑胡桃木板顶到天花板的高度,四面围墙被填得密不透风,就连空气也弥漫着低沉的气压。
然而小小年纪的她总能轻易地找到各式各样的书籍,那全是方舒梅寻来的。
滴答!
滴答……
客厅安静得像是陷入了某种僵持,挂钟却毫不客气地提醒着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流逝。
方欣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挤出胸膛的郁结,理性判断迫使她敲碎这沉默。
“爸,妈。”
喉咙的浑浊迫使她停顿下来,所幸脑子的逐渐清晰让她很快捋顺谈话的思路。
“堂哥经常围在奶奶身边?”
“是啊,奶奶平时进出爱找他陪着。”
“那他是不是很会哄奶奶开心?”
方舒梅一时转换不过来,只是讷讷地应道:“是啊,怎么了?”
“昨天奶奶特意找我吃饭,中途来了一个人就把我丢下了。”
“你奶奶……这是给你安排了相亲?”
“我费了一番功夫才脱身,本来想偷偷溜走的,撞见了他们在走廊出口说话。”
即便措辞中没有直言对方的情况,方舒梅还是不满地蹙紧眉头:“你听到什么?”
“这场相亲是堂哥一手促成的,我感觉奶奶很听他的话。”
这时候,许泰和突然插话进来:“对方是什么人?”
“一个叫赵书的,是堂哥的朋友。”
话音刚落,许泰和脸色骤然一变,蹙紧的眉头也拧得更深了。
她没有放过这个不寻常的表情,倾身朝前询问道:“爸,你认识?”
“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家跟公司有一些业务往来。”
“是堂哥负责的业务。”
笃定的语气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许泰和顿住的表情已经证实了她的猜测。
在这抽丝剥茧般的层层指引下,某些居心不良的谋划早已无所遁形。
千方百计哄骗着促成这么一桩难以下咽却明显利他的相亲,怎么看都不是单纯心系妹妹终身大事的好哥哥。
她猝然对上许泰和的眼眸,竟然捕捉到了几分镇定,那里完全没有对于她言外之意的震惊。
对此她同样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方天赐既然把算盘敲到这上面,在公司里面恐怕早就小动作不断。
她转头看向方舒梅,茫然的神色还在状况外,显然对于公司的事一无所知。
一个更加大胆的假设浮现在脑海中,成功地串联上程业扬在车上的提醒。
思及此处,方欣然不再拐弯抹角:“当年爷爷在遗嘱里是怎么分配公司股权的?”
“你奶奶跟你母亲各一半,加起来占公司全部股份的七成。”
“那剩下三成呢?”
“有两成在方天赐父子手上,一成分散在其他合伙人手上。”
“那您呢?”
“我手上有那七成的全权委托使用权,是你爷爷在遗嘱里白纸黑字写明的。”
白纸黑字。
当许泰和跟方舒梅婚姻稳固时,这样的说明自然是一种维护,可一旦关系瓦解……
她不由地心下一沉。
程业扬身为程家独子可谓是无可争议的继承人,尚且需要苦心经营躲避算计。
许泰和手上没有一分半毫的股份,周旋在方天赐父子之间怎么可能不被为难。
她蓦然想起一个画面,昨天提及许泰和时,孙桂芳和方天赐那耐人寻味的对视。
当她抬头再次打量许泰和,平和的语气平铺的陈述,对于她的莫名发问仍旧不见丁点的疑惑。
她神色一凝重,缓缓说出那越来越确信的猜测:“爸,方天赐是不是想把奶奶……”
砰!
紧闭的大门在蛮横的动作中撞向墙边,不出所料地发出一声巨响。
当客厅中的人还在懵然地搜索动作的来源,来势汹汹的孙桂芳已经直直地朝他们闯了进来。
方天赐则是一步一趋地紧跟其后,低眉顺眼的样子彷佛当真有闲人误进的自觉。
他们怎么会出现?
她顿时警铃大响咻地站起来迎上去,搀扶着孙桂芳的同时试图拖住靠近的步伐。
离婚协议书还明晃晃地摊开在茶几上,现在还不是时机把这事摊开来说。
事态的发展却容不得她做主。
未等孙桂芳主动吩咐什么,方天赐一个眼疾手快绕过她冲上前夺去了文件。
等她反应过来,孙桂芳已经将那泛黄的牛皮纸文件袋稳稳地捏在手中。
“这是什么?”
孙桂芳瞬间瞪大了眼睛,沾满怒意的目光像是刚从炼炉拔出的刀扫向所有人。
薄若透明的纸张被粗暴地抽出,“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赫然投入所有人的视线中。
不等任何回应,孙桂芳已经一气呵成地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纸。
当两个签名齐刷刷地呈现在眼前,孙桂芳那双布满褐斑的手终于颤抖了起来。
协议书上白纸黑字写明了方舒梅会无条件将一半的股权划分到许泰和手上,更不必说三十年来苦心经营打下的根基。
这份签名齐全的离婚协议书,只需拿到相关部门走一圈流程,方家的公司便极有可能易主。
孙桂芳微微颤颤地双手抓住方舒梅的手腕,厉声质问道:“你爸一生操劳把自己熬出病来,你竟然要把公司送给外人!”
“泰和不是外人。”
“他姓许,不姓方。”
“妈,他……”
“你们想要离婚,除非我死!”
愤怒的声音摔在地上,伴随着尖锐的嗤啦声,空气中随即荡起一片嗡鸣的死寂。
脆弱的纸张转眼分崩离析,无比精准地拍打在方舒梅苍白的脸上。
没有不知所措的哀求,没有悲痛失望的起伏,有的只是被吞噬的空洞。
许泰和则是迟钝地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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