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狠狠冲刷了盛夏的闷热,风一阵一阵地吹过,送来沁心的凉爽。
今天是许泰和出院的日子。
方欣然不期然撞见阳台亮着的灯,以及灯光下挨着坐在秋千上的许泰和跟方舒梅。
她倚靠着门框静静看着,依稀记得母亲身上的披肩刚刚正好出现在父亲手臂上。
兴许是她的注视太过明目张胆了,不一会,许泰和转过头来发现了她。
“欣然,陪你妈说说话,我先去休息了。”
许泰和主动起身腾出座位,离开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神情泰然且平和。
“来吧。”
方舒梅抬手向她招呼着,秋千也跟着微微摆动起来,像是乘着风一般。
须臾,方舒梅开门见山道:“我跟你爸说好了,这周就去把离婚证领了。”
回想刚刚温馨的画面,方欣然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没料到两人是在谈这个话题。
方舒梅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半晌后才继续往下说。
“你爸想要搬出去,我没同意,家里有保姆照顾着比较方便养病。”
“我先前名下的股份会按照婚内共同财产平分,你爸本来不想要的,没拗得过我。”
“办完离婚手续之后,你爸会立一份遗嘱,将来都留给你们姐妹俩。”
方舒梅逐样逐样地说着,方欣然只是安静接收着,也安静地接受。
只是听到“遗嘱”两个字时,她仍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对生死之事尤为抗拒。
“不急着想遗嘱的事情。”
“听你爸的吧,这样他安心些。”
方舒梅轻轻拍了拍她,难得体贴地对许泰和的决定作出明确支持的态度。
静默片刻后,方舒梅转换话题道:“周末家里一起吃个饭吧,叫上程业扬。”
“好,我回头跟他说。”方欣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看到父亲停留的情意,同样的,也看到母亲袒露的缅怀。
遗憾是有的,但已没有这一刻的轻松来得重要,至少对当事人来说是这样。
当一段亲密关系曾经让人疲惫不堪,这样的结局也不失为一种团圆。
风依旧吹着凉爽,木架上的藤蔓在攀爬中摇曳着,彷佛在向谁招手。
方舒梅低头一看,发现方欣然竟依偎着自己睡着了,思绪亦跟着飘远。
许泰和是空着这双手来到方家的,报答方家是他终生的使命,也是寄托所在。
即便不是夫妻,他们也是一辈子的家人,是她很小时候就拽着衣袖撒娇的人。
如果她从来没有远行过,或许也能麻痹自己外面的天地不过如是,可惜不是。
方舒梅端详着方欣然恬静的睡容,还有酷似自己的长相,很清楚女儿与自己的不同。
因为自始至终努力掌控着自己的人生,所以会遇见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际遇。
啪嗒啪嗒!
脚步声踩着节奏从楼梯间传来,欢快着追逐着厨房飘出的香气而去。
方欣然刚刚回房间临时接听一个工作电话,才走到楼梯口,就被勾出了馋虫。
她大摇大摆地溜进厨房,刚捻起锅盖了被方舒梅拿筷子敲着压回去。
“小馋猫,还没熬好呢。”
话还没说完呢,她就趁着人不注意夹起一块肉送到嘴里了。
见状,方舒梅只好笑着摇摇头随她胡闹,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
今天就是周末,此时方舒梅正在厨房准备午饭,方欣悦正在从公司回来的路上。
这顿饭是以许泰和出院为由,双方没有太拘于礼节,只当是一顿轻松的家常便饭。
程业扬简单提了几样东西过来,许泰和没有见外,收下后就拉着他在客厅下棋。
方欣然随即想起刚刚经过客厅的情景,只见他挽起了衬衫的袖子,脚下踩着一双崭新的深蓝色拖鞋。
兴许因为是在她从小居住的房子,这样的他看着比在出租屋或公寓时更居家和随性。
思绪这样游离片刻,她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奶奶真的不来了吗?”
“你奶奶说最近胸口闷闷的,不太愿意出门。”方舒梅淡淡地回着。
闻言,她没再继续问,心里清楚这只是奶奶的托词,实则还是介意程业扬。
“吃,将军!”
随着许泰和的一声令下,棋盘上的“炮”往前一跃吃掉对方的“车”,直攻米字格里的“帅”。
程业扬怔愣地低头看去,随即哑然一笑认输道:“看来我真得好好练练了。”
“那就多来,正好陪我解解闷。”许泰和乐呵呵地应着,彷佛真没察觉对方在让棋。
其实他早看出来了,乐得摆摆未来岳丈的架子,也算是接收下对方的用意。
程业扬继续不紧不慢地重新布棋,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追着厨房的方向去了。
其实方欣然经过客厅走过去的时候,他的心思就已经不在棋盘上面了。
马尾高高扎在她脑后,跟着脚步的节奏一跳一跳甚是俏皮,他一下就看迷了眼。
这样子的她,甚至比高中时候更加灵动,彷佛蕴含着无限强盛的生命力。
程业扬跟许泰和继续一边下棋一边闲谈着,恰好方欣悦回来,话题自然而然切换到方氏的近况上。
在他的牵线搭桥之下,方氏早就已经跟秦仲达成合作意向,却迟迟未敲定合同。
即使许泰和在医院表达过不必他插手方氏的意思,但他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过问。
思及此处,他主动挑起话头:“说起来,跟程氏的合同差不多也该定下来了。”
“嗯,快了。”方欣悦避重就轻应道。
“要是细节上有疑问,或者哪里需要我去沟通的,随时跟我说。”
慢悠悠的嗓音听着轻描淡写,言外之意则是有任何谈不拢的地方尽管让他出面。
见状,方欣悦没再拐弯抹角:“其实都谈妥了,只是我将定价调减了百分之十,这才麻烦秦总再审核一遍合同。”
闻言,程业扬下意识眉眼一跳,握着茶杯的右手顿住悬在半空,指腹是紧贴着的温热。
这样远低于市场水平的定价,自然大大节省程氏的项目成本,可同时也挤压掉方氏的利润空间,势必也会影响到它恢复规模。
他还疑惑秦仲何以无缘无故卡住流程,原来是要等他跟方氏同步好信息。
程业扬转头对上许泰和从容的目光,只见对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显然早已知情并且也赞同这个决定。
想要郑重地感激他对方家的帮助,却又不好太过隆重,索性实实在在地给予回馈。
可在他的认知里,以他跟方欣然的关系,照顾方家本就是他的责任,是理所应当的。
这样讲究平等互惠的来往方式,竟让他清晰的大脑一时半会捋不出反驳的思路。
“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客厅传来方欣然的呼唤声,温柔的嗓音轻而易举吹散了静默中的拉扯。
“走吧,姐喊我们吃饭了。”
方欣悦率先从沙发上站起来,轻快地催促着,仿佛眼前的这顿饭才是更重要的。
程业扬张了张嘴试图说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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