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出租车刚刚停稳，方欣然已经推开车门疯狂奔进医院的大门。
空调冷气充斥在肺部几乎要爆炸，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同样无孔不入。
“病人需要马上手术。”
当她冲出电梯刚捕捉到方欣悦的位置，医生的话却像一支箭猛然扎向她。
“之前不是说保守治疗就没问题吗？”
“现在情况不太乐观，必须马上进行切除。”
“那手术风险大吗？”
“这个不能完全保证，后续治疗也要看这次手术的情况而定。”
她错愕地顿在原地，听着医生一连串的提问和方欣悦清晰的回答，双脚的力量瞬间被抽走。
咚！
膝盖与门框狠狠撞击，神经麻木失去任何感知，泪珠从眼眶滴落消失无踪。
“姐！”
听到动静的方欣悦猛然回过头，声音瞬间从缥缈的沉静转而染上哽咽。
不能乱！
她迅速扶着门站稳，同时压下喉咙间的颤抖：“爸到底怎么样了？”
“爸他……”
“欣悦，不着急，慢慢说。”
“脑……脑肿瘤。”
当颤颤巍巍挤出的几个字落入耳中，脑子已自动浮现出来医院取体检报告偶遇父亲的情形，当时他手上就拎着一堆药。
自责，愧疚！
如果她能多关心哪怕一句话，是不是就能发现他生病的事情呢？
“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她强撑着压下那股心乱如麻，镇住声音的颤抖继续开口道：“我跟医生去办手续，你在这里守着爸。”
啪！
亮起的指示灯倾泻出暗沉的红色，“手术中”三个字被光照得无比扎眼。
厚重的铁门紧紧闭合，仅有门上的玻璃方框局促地透露着里面的情况。
空荡荡的走廊上一字排冰冷的不锈钢座椅，寥寥无几人飘荡着寂静。
方欣悦低头注视重新握住自己的纤细的手，彷佛有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着。
因为刚刚从室外回来的缘故，方欣然的掌心挂着一层潮湿的薄汗。
“姐，怎么去了这么久？”
“妈已经下了高速先回家收拾些换洗用品，我刚去了住院部奶奶已经睡着了，其余的等爸做完手术再说。”
方舒梅一大早去了邻市参加一个公益义工活动，接到电话已经立马赶回来。
因为害怕孙桂芳受不了，护工已经被叮嘱过早点安排休息，同时谢绝所有探视。
听着这些有条不紊的安排，方欣悦不由得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姐姐。
只见她沉默地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正在努力搜寻着有没有遗漏的安排。
除了嘴唇煞白没有血色，她神色如常，冷静得看不出多少情绪轻浮。
辘辘！
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黑色行李箱上还挂着机场的封条。
“你怎么……你不是？”
熟悉的面容突然撞入视线当中，方欣然看着半蹲在眼前的程业扬，只剩下错愕。
他下午才上了飞机，现在不是应该在出差吗？怎么突然出现在医院？
“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责备的话毫不客气地落下，同时裹上来的还有尚存余温的西装外套。
心中的彷徨彻底冲破理智的禁锢，豆大的泪珠噗哒噗哒止不住往下掉。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镇静不镇静，直接整个人都扑了过去。他却像是提前预料到了，单手撑住地面稳稳地把人接到怀里。
他仍旧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耐心顺着因哭泣而起伏的气息。
虽然早就被告知程业扬正在跟自家姐姐交往，但这样的情景还是出乎了意料。
在方欣悦眼中，如今的姐姐自立又自强，天大的事都是自己解决，何曾有过这般抱着人脆弱柔软哭到不能自已。
至于程业扬，大抵停留在被校领导围着的高冷寡言的印象，此时却旁若无人地呢喃着安慰的话。
“手术还要多长时间？”
温柔又沉稳的询问自带某种魔力，低声的啜泣随之一点一点止了下来。
须臾，方欣然重新调整好气息从程业扬的怀里退出来，分不清是不是哭过的原因，脸上也恢复了血色。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方欣悦：“你什么时候知道爸生病的？”
“去年，我无意中撞见爸在吃药，一直控制得很好。”
“那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今天下午公司开管理层会议，因为一个合同吵了起来。”
“是方天赐父子。”
笃定的语气让方欣悦一怔愣，显然意外于常年不过问公司事务的姐姐一击即中。
方欣然立刻跟程业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开口道：“欣悦，我们谈谈公司的事情。”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虽说安静但仍旧有人走动，显然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办公室借我一下。”
“没问题。”
这时候她才顺着他的视线发现后面站着一个人，想来就是江浔通知的程业扬。
“江浔的办公室就在楼下，我在这里守着，有问题马上给你打电话。”
他握了握她的手，知道她不放心还在手术中的许泰和，先开口说明了情况。
她抬头盯着还亮着的手术灯，斟酌片刻后转身朝着江浔说道：“江医生，能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吗？”
“姐，程总他……”
方欣悦迟疑地说着，瞟向程业扬的眼神有错愕也有怀疑。
她来不及慢慢解释了，用力点了点头表示确定，随后便拉着他们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咔哒！
门锁按下响起清脆的响声，方欣然点头示意程业扬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须臾，她转头看向方欣悦，单刀直入问道：“你们在会议上争吵的内容是什么？”
“是一个供应合同，原来的合作方是爷爷的老朋友，爸不想换掉。”
“新的合作方是什么来头。”
“一家叫做利胜的公司，是堂伯负责牵线打包票说实惠可靠的。”
听出方欣悦语气中的怀疑，她直接摊开方天赐的各种小动作，包括安排相亲还有突然带着孙桂芳出现在家里。
“姐，你是怀疑他们盯上奶奶手中的股份，会对奶奶不利？”
“没错。”
见方欣悦得出跟她一样的结论，她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开始询问公司的内部运作情况。
程业扬安静地听着方欣然抽丝剥茧的提问，没有贸然插话。
许泰和骤然病倒，方欣悦一时间要应付各种情况，必然需要借助外在的助力。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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