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的感知是骗不了人的,当方欣然真实地出现在视线中,喜悦已无以复加让一切言语都贫瘠了。
程业扬只觉得浪潮一波一波地拍向他,顷刻间驱散掉彻夜未眠的混沌。
说起来很可笑。
三十岁的人遇事处理只知道凭借所谓的直觉,但当下的大脑竟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了。
到底是真心等待还是无处可去?
在他确定自己心意的同时,也在赌某些思绪从来不曾被真正埋葬,不管赌对她还是对自己。
他认真地回想重逢以来的种种。
从礼堂的远远一见到那连串剖开自己的语音,竟好似什么改变都没发生,他不过顺应自己的内心一步一步往前靠近。
她已经洗漱过换上了平日里干练的着装,但当他们同时出现在这里,一切都无所遁形了。
一下,两下,三下。
她不断甩开他的手,他不知疲倦地重新迎上去,直至牢牢地把人抱紧在怀里。
程业扬看起来有些狼狈。
眼底是一片浓重的乌黑,脸上冒出的胡渣证明了当事人彻夜未眠。
他的下巴抵着方欣然的额头,扎在肌肤上刺激着神经,带着浓烈的男性气息。
松解的纽扣让她毫无阻挡地贴近他的胸膛,心脏的跳动和灼热的体温重得叫人心惊。
洁白的衬衫占据她的视线,同时放大的还有上面香艳的口红唇印。
那不就是自己昨晚的杰作,可若是换成从前的方欣然,是断然做不出的。
表现良善是人性天然的任务,再精于计算的人也希望身边的人乖顺且无害。
即便抛开好坏的区别,每个人的变化都是显而易见的,十多年,不是十天不是十个小时。
“程业扬”
不是生疏客套的“程总”,也不是故作亲昵的“业扬”,语气是未加琢饰的平常。
“你就这么有把握,。”
他却只问不答:“如果那个时候我告诉你去不了,你还会填报海市大学吗?”
“绝对不会。”
当斩钉截铁的答案脱口而出,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为自己轻易的坦率感到错愕。
结果才是正确与否的唯一标准,孤身异乡也没什么大不了。她是这么跟所有人说的,也是这么告诫自己的。
然而铜钱铁壁瓦解起来也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抵住他胸膛的双手紧紧蜷缩,毫不客气地出卖了她的彷徨与无助。
“对不起。”
程业扬摩挲着把脸贴到方欣然耳边,像是安抚又像是亲吻,声音带着无限的温柔。
她的眼睛一阵酸楚连带着呼吸也变得哽咽,只能大口大口喘着气。
这句话太重要了,彷佛飘荡的鬼魂终于有人为它设置了灵堂,因为所有的痛苦缠绵,它们的存在都得到了存证。
有滚烫的水珠滑落在她的脖颈,两人的心弦皆被触动,生硬的拥抱演变成彼此依偎的姿势。
然而同样汹涌而至的,还有那些无比煎熬的过往,那些填满了自我摧毁与自我否定的日子。
如果他们真的曾经在一起过,或许她终有释怀的一天,可惜没有!
同一段回忆,当他怀抱着日夜缅怀,对于她尽是不堪回首的过往的开端。
或许她是真的很恨。
这样想着,她撑起双手猛然一推,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泪水自她通红的眼眶滑出两道痕迹,他伸出手想要擦拭,泪珠已经顺着地心的引力掉下。
撕裂感从落空的臂弯席卷至心脏,扩张的脉搏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距离被拉开。
悬着的手被一巴掌拍掉留下鲜红的指印,因为猛然地用力,她脚步不稳地往后又退了两寸。
“呵!”
方欣然昂着头噗嗤地冷笑出声,嘴角被被扯动出一个弧度,眼神中充斥了好笑也充斥了可笑。
“你看起好像很喜欢我,那我一定很完美地迎合了你的期待吧,还有你那求而不得的青春梦想。”
“欣然……”
“别叫得这么熟,毕竟我们也没说上几句话,对吧!”
忽而间,她的眉眼一冷宣判道:“程业扬,别装作出一副情深绵长的样子。”
这就是他的判词。
一字一句,咄咄逼人直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地,彷佛再企图从她身上寻求慰藉那就是不知廉耻。
这是她曾经感受过的,点点滴滴,现在只不过如法炮制向他赠以回礼。
“程业扬,不要把你的帐算到我头上,我明白地告诉你:我不接受。”
他徒然地张开嘴巴,喉舌却不允许他发出一点声音,往常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能力全然丧失。
真是咎由自取啊。
这就是重逢以来他展现出来的成熟慷慨,或许世俗眼光里他才是成功富有向下兼容的一方,但他配不上她。
在他们之间,她总是更勇敢更强大的一方,来到这里只是她根治病症的方式。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各自往前走才是对的,况且他也不值得留恋。
但是他,很想要错一回。
当黑夜已经来到了至暗的尽头,遮掩失去了意义,那就接受迎头的痛击吧。
程业扬松开攥紧的双手,垂下固执举起的双臂,喉咙翻涌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你说的没错。”
沙哑的声音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显然没料到他如此轻率地承认罪名,方欣然身体一顿,竟忘记对他上前一步的举动作出反应。
可他反而像是终于在冲刷的海浪中站稳起来,挺直了后背为自己鼓劲。
“捐助山城大学,跟路家做生意,买下酒吧买下别墅,都不是亏本的买卖。”
他轻描淡写说着,彷佛当初做这些真的是拿出计算器加加减减作出的决定。
“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痛快些。”他停顿下来,平复好呼吸才继续开口,“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这一刻他心如明镜。
他清楚自己想对她好也想靠近她的心意,他说不清,但它自由生长着。
没有对过程的收支计算,没有对结果的利弊权衡,只是纯粹的。
如果局面已经一团糟了,那就让他直白些吧,至少免去了她猜疑的麻烦。
或者这样她能轻松一些。
他坦然地对上她的审视,目光如炬犹如夜航的船只找到了灯塔的方向,深邃的眼眸有种一探便可到底的清亮。
言而未尽的话加重了她的呼吸,有几秒钟被双脚的缠绕占据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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