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餐桌上,简陋的家常菜被吃得只剩下菜汁,那锅瘦肉粥更是被刮得干干净净。
程业扬勾唇含住笑意看向吃饱喝足满血复活的方欣然,第一次做这些其实味道一般,但她显然给足了面子。
“放着我来洗吧。”
他出声打断正在收拾碗筷的人,抬头用眼神示意她去客厅上休息。
等程业扬从厨房清理完出来,却看见方欣然坐姿笔挺地在研究自己的手指。
手指被轮番凑到离眼睛不到10厘米的距离,又是抠又是搓的。
“你在干嘛?”
他接过她的手放在掌心,只见通红的指腹上面被揉出了细碎的白色胶状物。
摩挲的触觉硬硬的木木的,好似在指腹长出了一层软壳隔开了皮肤血肉。
“你手怎么了?”
他满脸问号地皱起眉头,赶忙拉过她另一只手,发现十根手指都是一样。
“昨天还没有的,你今天碰过什么东西?”
“哎哎哎~~~别紧张,是胶水,抠掉就行了。”
“胶水?”
“对,我自己涂上去的。”
闻言,程业扬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没好气地拿掉方欣然拍在自己身上的手,抓起手机啪啪百度了一番。
随后他起身走到厕所,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盆水。
水面上冒着一层热气,不过水温不算太烫。因为加了肥皂的缘故,奶白的水上飘着一层细泡。
方欣然任由程业扬握住自己将手伸进温热的水中,有种经脉疏通的畅快。
她斟酌了好一会,轻声开口道:“我今天回公司见孙超了。”
“为了那张没见过的送货单?”
“既然周琳有意引导我,不管是合理化她的指纹还是为了完善伪证,那说明那是他们希望的。”
“所以你就索性顺势而为。”
“他们现在肯定以为上面有我的指纹。”
胶水又无色无味,抹在指腹上凝固之后能形成严密的一层保护膜,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她呆呆地看着水面上越来越少的泡沫,还有盆地越来越多的沉淀物,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其实也不是奔着演戏回去的。”
即便理性上有所猜测,也早知道孙超忌讳自己,但她心里是希望自己猜错的。
然而,孙超钻进桌子底下的意图是那样的明显,假装接电话的演技又是那样的拙劣。
大抵真相往往是难以接受的……
她低垂着头,像是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只是木然地看着什么。
浸泡着的双手仍在温热中,左手指腹上是他愈发温柔的动作,右手则被他的大手包裹住。
游离的思绪被拉回,耳边是程业扬的温声询问:“你打算怎么应付?”
“什么都不干。”
“昨天还雷厉风行的,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现在有点像是一个死局,查建材商是死无对证,查周琳是拉人替罪,查孙超是无从下手。即使我推翻了送货单这个物证,免去张齐的惩处,也堵不住公司这么多人的众口铄金。”
见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道:“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等他们自己暴露。”
他轻笑着打趣:“你这是懒得费脑子了。”
“那叫以不变应万变。”
她傲娇地火速反驳回去,心里却很清楚:任由事态发展的结果,也许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手指的胶水,方欣然双脚一收便把自己摊开在沙发上。
她揉了揉脸颊泛酸的肌肉,不是讲话就是吃吃吃,这一天下来嘴巴就没停过。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独自一人去拆解生活中工作中各种各样的难题,更别说是这样事无巨细地做汇报。
她顺着视线看着仍旧躺在行李箱里的公文包,以及始终安静的手机。
她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一个公司老总有那闲暇功夫陪她在这虚度光阴,尤其是刚刚谈成一个大项目之后。
就像是当初股权转让的时候她铆足了劲赶别墅设计图,她相信他是有所感应,才会放下工作跑来为她洗手作羹汤。
因为做不到袖手旁观,所以哪怕是微不足道也要陪在那个人身边。
她调整侧卧的姿势,凝视着程业扬忙忙碌碌的身影,柔软的毛衣让人萌生出从后面抱住的念头。
她正从程业扬身上得到安抚,还有力量。
这距离他们在跨年夜确定关系不过几个月,那时候她仍旧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
而此时此刻,这两个本应相互独立的人生,早已经紧紧扣在一起。
顷刻间,大脑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下来,困意来袭,她放弃抵抗地任由眼皮沉了下去。
狭小的客厅内,程业扬倚着沙发坐在客厅的地上,耳边是方欣然匀称舒缓的呼吸声。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扭头看了一眼仍窝在沙发上熟睡的人,起身挪到阳台上接电话。
是顾怀安的电话。
他也懒得客套,索性直奔主题:“查到什么了?”
“掀了个底朝天了,不过没有查到这人跟孙超有啥来往。”
“我晚点去找你。”
他垂头暗暗思忖着什么,单手背在身后来回地把玩着手指。
少顷,顾怀安询问道:“话说,不让你插手就真的只在旁边干看着啊?”
“那也得尊重她的意见。”
“要我说,你牵着嫂子在她公司转一圈,那些鬼魅魍魉自然就退散了。”
听着顾怀安吊儿郎当的话,他压着声音却更加正言厉色地说道:“孙超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后面有张齐撑腰。”
“其实你知道的,一天不开工,这事就没完。”
“这栋别墅对我跟她都意义非凡,耗多久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你打算在这边待几天?”
“这个不急,我工作都安排下去了。”
“行吧,见面了再聊。”
“嗯,晚点见。”
耳边朦朦胧胧的说话声结束,昏暗的客厅重新恢复安静,只是睡意已经消散。
方欣然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程业扬挺拔的身姿。他正临窗而立,映着泄出的光线可以清晰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骨。
她慢慢地从沙发上,身上的灰色羊绒大衣滑落到腰间,抖落出熟悉的气息。
随着这件采购事故演化成一场办公室的斗争,越来越多的人被迫卷入,最无辜的是底层的同事,还有卡在半道的工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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