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再次遁入某种寂静,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泥土腥味趁机钻入嗅觉中。
程业扬的手还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松垮垮垂在身侧,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让他的五官更加深邃。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让人无法由此判断这人在门外站了多久,听去了多少。
方欣然苟延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又恰到好处的出场打散,双手从禁锢中滑落。
她屏住呼吸,压下喉咙的涌动,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他来了。
不全是惊讶,也有平静,彷佛他出现在任何有她的地方都不值得意外。
犹如一针镇静剂注入血液中,本该绷紧的神经骤然松懈,体现到大脑中是理智的迅速归位。
程业扬这样突然撞入纷争现场,最高兴的莫过于方天赐了。
他拼命地克制着嘴角的上扬,反倒让面部肌肉怪异地抽搐了两下,但仍压不住眼睛的骤然一亮。
这人千方百计推动她跟程业扬分手,理由正如孙桂芳说的那样简单,程业扬确实有把方氏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本事,自然要畏惧是否会被碾死在手指头上。
方舒梅的手臂试图作出什么动作来缓解气氛,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看过来,只得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孙桂芳背对着门口,在听到声响后先是停下动作,紧接着才扭动身体看过去。
大抵未料及谈话被外人听到,但又很快想到此人正是罪魁祸首,脸上的不自然在短暂停留后便被阴沉取代。
“你来了正好。”
言语中的不待见是显而易见的,孙桂芳自顾自地重新回到床上调整好坐姿,试图以此摆出长辈的架势。
程业扬慢悠悠地踱步到床尾的位置,卓绝的气质,以及强大的气场,都让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他的动静。
方欣悦往后一挪,腾出方欣然身旁的空位,也空出了他跟孙桂芳之间的通道。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硝烟散去的同时却始终没有一句回话,不管是谁的。
正当围观者皆以为即将上演一出轰轰烈烈荡气回肠的爱情宣言时,程业扬却径直往角落的沙发坐了下来。
凹下的沙发,加上床尾桌上的障碍物,让坐在床边的方天赐必须挺直了腰背才能看清楚程业扬的表情。
别扭的视角避免了直面的冲突,无形中也充分展露了当事人的高高在上。
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背靠椅背的姿势让下巴微微昂起,不动声色间就收回先前的低敛谦逊。
方天赐一边在心里头腹诽着,一边暗暗窃喜。这就是上位者所谓的和颜悦色,与其说是教养得当,倒不如说是兴致罢了。
孙桂芳终于沉不住气了,踟躇着开口道:“程先生,你跟欣然……”
“方老太太有话不妨直说。”
利落的打断堵住了难堪的话,也表明了程业扬进门前就进门前就听了个一清二楚,或许还相当介意。
“既然这样我也不赘述,我不同意欣然跟你继续来往。”
闻言,他并不急着答复孙桂芳,而是转头看向方欣然,这也是两人的第一个对视。
方天赐提起嗓子眼,瞪大了眼睛,同时竖起一双优嫌不够灵敏的耳朵。
“你怎么看?”
他绅士地询问她的意见,一副全凭她做主的意思,某种程度上倒也契合了她口口声声说的“一心一意”。
然而他的语气实在过分平静,与其说是尊重女方,不如说是公事公办的讨论。
这一反应让人不禁怀疑说话者对于结果的无所谓,方欣然刚刚还信誓旦旦,此时跟浇了冷水般冷静得不得了。
对视转瞬即逝,她背过身不再看程业扬,更没有像方才那样冲上前争得面红耳赤。
沉默仍在持续,她像一只泄了气的球,又俨然已经屈服于孙桂芳的威胁之下。
方天赐自然怀疑是否有串通的成分,但两人的交集太短了,即便聚集全部神经也实在审读不出什么别样的蛛丝马迹。
须臾,他缓缓勾起压下的唇角。
这段关系的话语权掌握在谁手中,自是不言而喻,正因被捧着,往往更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低姿态,何况这可是程业扬!
即便一怒未发,甚至维持某种程度的体面,但略过所有人这一举动,便足以说明一切。
孙桂芳当然不给两人拉扯的时间,啪地一下掏出一张银行卡甩在桌面。
虽然住院期间做了不少检查,实际花钱并不多,她又添了一些凑个整数。按照程业扬的身价,这点钱也就毛毛雨,这样无非是要把事情做绝了。
“我已经办好出院手续,还有欣然爸爸的事情,这段时间让程先生破费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挺拔的身姿天然带着居高临下的霸气。
方天赐本能地戒备起来,但也只是转瞬即逝,因为下一秒程业扬已经从善如流地把卡塞进内口袋。
如果说上一秒尚有暧昧未分明,那么现在便是坐实了他的回复,以及被触怒的事实。
“老太太要讨论家事,我就不打扰了。”
程业扬依旧客气,然而在场的人没有谁听不出里头的弦外之音,他不会再插手方家的事情了。
言简意赅惜字如金,自始至终没有对所谓的控诉进行辩解。但没有人觉得这是默认,毕竟任谁都看得出他的态度是不屑于此。
未等其他人作出反应,也没再跟谁打招呼,他长腿一迈直接离开了病房。
整串动作流畅得没有一帧一秒的卡顿,彷佛是要弥补在浪费掉的时间。
“欣然,快去追啊!”
方舒梅焦急地上前把人拉起,心里头很清楚这种无声的争吵最伤感情。
“他刚刚只是在气头上……”
她加大手中的力量,然而非但没拽动,反而被一把挣脱开。
“追上了又有什么意思。”
从程业扬进门开始她就没说过话,此时则冷冷地抛下这么一句话。
紧接着,她背着门转过身去,同时也藏起自己的脸不让任何人看见。
这般情形,谁看了不说当事人是被伤透了心的同时也被伤透了自尊呢。
至于独自追出去的方欣悦,只见到了空空如也的走廊,只好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方天赐旁观着这一惨败的光景,细小的眼睛眯得更加狭长,露出狡黠的笑意。
其实他也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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