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传来不知是什么的动静,方欣然走过去捡起被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的光芒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屏幕跳满了消息提醒,她却一眼只看到绿色图标右上角醒目的红点。
是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她迟疑许久才伸手按下一旁的“同意”通过了申请。
正当她要从界面退出来,对面立马发来一串消息和文件,彷佛是专程守在网络另一头。
那是一栋别墅的基础资料。
她记得这栋别墅所在的小区,在海市的高档小区里头算是一屋难求的,当初公司差点就拿下这个项目。
一时之间,她也分辨不出程业扬是本就有备而来,还是行动力太强。
“我最喜欢的是别墅设计,外表是钢筋水泥平地而起,内里每个角落都可以装载许多妙想和一个家的温馨。”
这是她第一次跟程业扬说话就告诉了他的,也是她第一次跟别人袒露真实的想法。
在人生的前十几年里,她尽忠职守地扮演着长辈眼中乖巧懂事的好女孩,生活学业从不叫人操心。
直到跨入高中阶段,听着长辈们兴致勃勃地讨论自己的去向,她心里竟生出自己是局外人的恍惚感。
每当此时他们都会顺带夸奖学生时代的母亲,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要反复提及,况且母亲看起来并不以此为乐。
那时候的自己对于程业扬出格大胆的行为,既觉得不可思议又充满了敬佩。
十几岁的少女憧憬未来的同时难免会心生畏惧,倘若不是他,自己恐怕永远都攒不够前行的勇气。
她独自抗争来到了这座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城市,但作为一个学生如何维系生计也仍旧是取经于他的。
这些年哪怕交集浅薄,她到底从他身上学到了许多,这是不争的事实。
也许故人相见总是能轻易挑起往事,但旧梦再好也只是梦。
看着眼前安静的聊天框,她随手敲了两个字,那是简略得不能再简略的“收到”。
随后她点开设置界面将所有权限关闭,接着长按选择“不显示该聊天”。
忆往昔当真是一件残忍的事,此时方欣然才惊觉一个事实:当她不断地催促自己往上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生出诸多妥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说到底职场也不过一盘生意,老板们不会在意设计师的创作有多艺术或精彩绝伦,他们只会掏出计算器敲敲打打,合算出口袋进了多少钱。
忽然之间,那个被张齐悬吊在嘴边的晋升职位也变得索然无味。
正好在这个时候,肚子空空的饥饿感从腹部传来,成功地将方欣然从虚无缥缈拉了回来。
面包干粮早被吃光,厨房照例是没有储备的,她麻溜地下单一个外卖。
这时候一支匿藏在角落的红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记不清是哪次囤来练酒的了。
推杯换盏是职场饭局永恒的环节,可没有谁有闲心特意照顾谁,她唯有硬生生把酒量练大。
她花了不少时间去琢磨这玩意,实际却很厌恶喝酒,尤其是宿醉后贯穿全身上下的那股难受。
外卖盒堆满茶几,酒瓶滚落在地上,红色液体顺着高脚杯漫不经心地灌入喉咙。
方欣然半躺半倚靠在沙发上,她的脸颊是透着血的绯红,双眼只剩迷离。
天花板投下的光旋转在脚下,她只觉得自己是一艘漂浮于海浪之上的小舟。
唯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压制住身体里的冷静清醒,得以窥探自己潜藏内心的思绪。
她极力避免程业扬再在脑海里留下什么痕迹,却不得不由衷地佩服他谈判的能力。
不管是故意为之还是惯用了这套手法,他先是抛饵引诱再动之以旧情,条理分明思路清晰。
他轻易就将听者拉入他预设的剧本中,透露着长久浸淫于商场不动声色的深沉和狡猾。
如今的他是毫无疑问的强者,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而是太明白他曾经桎梏于怎样的牢笼之中。
方欣然看得出来,哪怕撇除程氏总裁这一层身份,程业扬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那十八岁的他呢?
那个曾经为了梦想奋起反抗横冲直撞的桀骜少年,他学会了隐忍蛰伏,却终究还是要亲手撕毁一切。
该有多绝望。
原来知道他难过煎熬并不会有快感,自己到底是希望他好的。
这些年她蛮不讲理地将一切遭受的苦楚归咎于他,可他做错了什么呢?
他没有一丁点错。
任谁家中发生了如此变故,也是无暇顾及无关紧要之人。从头到尾是自己一厢情愿,固执地停留在那个夜晚。
方欣然单手撑着爬起来,索性蹲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冰凉的地砖让意识清醒了几分。
现在程业扬功成名就了,要缅怀过往又有什么错呢,是自己太容易动摇才会差点忘记见面的初衷。
一时的兴起总能很快不了了之,况且只要他愿意,完全不愁找到更恰当的设计师人选。
其实已经很足够了。
现在她能做的是剔除这份感情里负面的部分,重新让他定格在十八岁最美好的模样。
她把酒杯立定在屈起的膝盖上,眼睛聚焦锁定在逐渐停止晃动的液体上,随后仰头一干而尽。
做完这些,她把头埋进膝盖上,混沌中不知是在消散醉意还是睡着了。
嘟!
嘟嘟~~
手机铃声再次敲碎夜晚的宁静,来电显示是山城的号码。
方欣然按下接听键,还没把手机凑到耳朵,便听见对方雀跃的说话声。
“怎么才接电话。”
“怎么了?”
“我发给你的消息,你是一条都没看呐!”
“啊?”
大脑还处于被酒精麻痹的状态,她呆呆地只蹦出了一个单音节。
“你是不是喝酒了?”
来电的正是她的闺蜜兼大学舍友路星月,她们之间太熟悉了。
其实刚开始她不怎么说话,开朗热情的路星月却不曾因此疏远,大概是照顾到两人都来自山城。
后来她转系搬到别的宿舍,恰巧跟路星月男朋友同班,她们的联系顺理成章地延续了下来。
“方欣然,你喝多少了?”
“就一点点。”
“蒙谁呢,说,现在人在哪里?”
“在出租屋。”
听着对面故作严厉的声音,她乖巧地像小孩答题有问必答。
时至今日,似乎只有路星月可以敏锐察觉出她不对劲,并且毫不客气地管束她的生活。
说起来,现在住的出租屋也是路星月帮着找的,认识路星月绝对是她在这座城市最幸运的一件事。
趁着路星月絮絮叨叨的空隙,方欣然已经从微信界面切换回来,破天荒在朋友圈留下了评论。
每张照片上都记录了路星月在现场被求婚时的幸福笑容,还有发过来的求婚戒指特写。
“路星月,该说正事了吧。”
“啊对对对,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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