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林行走江湖,医术是有一点,但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点儿,完全不能够用来傍身,如果发病者有他摸不清的脉象,全靠蒙。
凭借着当药柜伙计的那点浅薄知识,每到一个地方又适应融入得很快,何正林当真还就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
他的治病理论很简单,开的药方也很小儿科,来看病的患者发烧的就给点柴胡,咳嗽的就配点甘草,跌打损伤的就更好打发了,伤口处敷上捣烂的蒲公英即可。
实践出真知,人越多,万一有人发生尸变,逃出去的可能性就越小,何正林走的是乡土的道路,绕开一些人口爆炸的大城市,医术也一点点入乡随俗本土化、平民化。
城里人用药谨慎些,也精细一些,每付药都要精心搭配,每位药材克重也要精准确保疗效最佳疗程最短。
乡土人活得粗糙,人又真性情一些,不大在意这些,开的药方按量抓取,多一些少一些并不在意。
平时乡土人干的都是大粗活,对身体没那么爱惜,认为无非药剂弱一些好得就慢一些,药剂强一些好得就快一些,殊不知有些药剂量大了会死人,伎俩不够又相当于白服。
江湖郎中一个游手好闲的职业,在奔波流浪的最初,何正林就意识到了这点。
天高地阔,阳光普照下,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自由快活。
何正林的名声比他的脚步走得更快,在很多地方他一现身,百姓们就知道那个会看病救人的江湖郎中来了,其实他所有看病救命的本领都是从他们那里学来的。
这一处民间有什么房子来治病,到那一处就照本宣科用什么土方子来给人看病,东学一点,西学一点,能照猫画虎了,就能混得有头有脸。
偏偏运气好,乡下人健壮结实,没有那些治疗起来弯弯绕绕的富贵病,乡邻们的病大多是常见的风寒暑湿,几副草药下去都会慢慢好转,每到一处多逗留几日,何正林就会被推崇备至,得到病人及其家属的交相称赞。
一来二去,这位江湖郎中神医的名声就传开了,在他离开一个地方之前,周边村落的人都会慕名而来,送铜板的,宋吃食的,送美酒的,络绎不绝,踏破门槛。
能有好吃好喝的,就是何正林每到一处都最大心愿,只要开了锅,往后只会越来越顺,吃饱睡好,人生足矣。
铜板也收,尽管在他心里,货币贬值了,但到了一些穷乡僻囊,或是没被活尸侵入的地区,铜板还是很值钱的。
何正林靠着这点虚名,骗吃骗喝,倒也混得不错,他通常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以免黔驴技穷的那天到来,打破人们对他的推崇。
待久了,早晚会露馅,狐狸尾巴藏不住,就会招来骂名。
人们起初是怎样拥护他的,在他名声臭了之后就会怎样诋毁他,出事之后的那种无能为力他经历过的。
切忌在一声声的赞叹和喝彩中迷失自我,事物昌盛到了极点就会开始衰退,缠着个人的名望盛誉,随时有可能变成长着棘刺的藤蔓,要尽快脱身。
即便生活得舒适,名声很好,紧急情况下,何正林还是会选择离开一个地方,他一开始就向他人介绍自己是江湖郎中不是没有原因,他从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何正林不是不喜欢过安稳日子,可是时势是这样,没有一处可以长时间落脚,活尸野草一般蔓延大地,每当一处出现活尸,不必大惊小怪,尸变愈演愈烈了,就是他抛弃一个住所的时候。
在长时间的摸爬滚打之下,何正林掌握了很多真正有用的本领,他可以搞定一个活尸,两个三个都不在话下。
如果他们一窝蜂冲上来,他必死无疑,他只能在这种情况发生之前跑掉,只要活下去,怎么着都成,逃跑不代表懦弱。
跑,不停地跑,跑到天涯海角,跑到你确定身边没有一个同类的时候,你就安全了,没有人类的地方就没有活尸。
第一次遇见活尸的时候,要不是急中生智,何正林早就玩完了,一只活尸向他走来,把他逼到一处墙角,他抓起路边的石灰粉撒了过去,又捡起根扁担胡乱挥舞。
他下了狠手,把活尸的身体拍得血肉模糊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尽管他没有把那具瘸腿的活尸给赶跑,但好歹让自己钻了个空子逃了出去,捡回一条命。
后来,何正林变得心狠手辣多了,他在多次尝试之后明白了看似是不死之人的活尸的致命缺陷,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
第一次杀死活尸的时候,何正林举起一把刺刀,“噗嗤”一声,捅进丧尸的眼睛,往外拔出时,刺刀离开眼窝处,带出一串黏腻的血丝。
从此往后,见到活尸,遇到走不掉的情况下,何正林向来都是真刀实枪的干。在人们还未能理解他的做法时,他也不解释为何要杀人,他宁肯当一个孤傲怪异的人,宁愿背着杀人犯的罪名逃离这里逃往他处,也懒得去解释太多。平民百姓还在沉睡,他的声音低弱,唤不醒所有人。
那天发生的事纯属偶然,何正林出手相救,从两具活尸手下救下一个丫头。
救人的事情他干过三两件,害人的事情他同样干过三两件,本就不值一提。
那丫头是何正林遇见的第一个和平乡人,看她把脚扭伤了,天色又黑了,他好人做到底,把丫头送到家附近。
江湖郎中是个外乡人,黄丫头见他无家可归,便把他领回家,他也不推脱,他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如果不用住宿费,那可就太好了。
黄老汉看他谈吐斯文,为人正直,又挎着个医药箱,想必懂些草药,便做主,特地腾了一间房,让他在后院住下。
黄老汉不是个糊涂人,他知道何正林内有乾坤,能在江湖上想走之人决不简单,他看似平凡朴实,但内里或许藏着什么玄机或秘密,他有着表象上难以察觉的内在复杂性。
这个房间是,原先是停放棺材的,为了让何正林住下,全都挪到隔壁一间房里,统共也没几副了,也卖不出去了。
早先,饿死的人不多,有人来订棺材,卖出去了几副。
后来,人死得太多,人们自顾不暇,不再给予死者足够的尊重和重视,棺材就卖不出去了。
城外多了个乱葬岗,人们像扔瘟鸡瘟鸭,把家人冰冷的尸体扔到了那儿。
城里铺了青石板路,道路平整,小巷的尽头就是冥器铺,黄老汉的营生。
乌木门总是半掩着,门楣上褪色的慎终二字蒙着薄尘,这种店不吉利,这边走动的人少,平时就安静,这会儿更冷清。
冥器铺随处可见纸扎的金银元宝,屋内隐约飘出的香灰味与桐油味。屋内暗沉沉的,不见窗户,白天也要靠一盏油灯照明。走一步路就会扬起灰尘木屑,连尘埃木屑落下都显得无比庄重无比严肃。
屋子一角堆积着小山丘似的木屑,是做棺材时刨刀刨下来的边角料,货架上整齐码着叠得方正的草黄色纸钱,地上放着一堆颜色诡异的纸人纸马,五颜六色的纸人纸马在阴影里依旧泛着冷光。
一想到自己睡在停放棺材的房间里,何正林就乐不可支,他日不小心把人医死了,他的好日子到头了,黄丫头家的生意也要开张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医术也不愁无人问,何正林开始接客,也接受出诊,反正无处可去,这里又还太平,既然来了,多住一段时日又有何妨。
向病人收取的费用,何正林付了房钱,对方不收,他也一定要给。黄老汉一家每餐会做得多一些,给何正林来上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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