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又仔细看了看王桂香身上的新旧伤痕,叮嘱道:“大娘,你身上的伤口要及时处理,别感染了。你要是垮了,孩子们就没依靠了。以后劳作别太拼命,量力而行。”
几人围坐在一起,简单吃了晚饭。窝棚不大,却灯火昏黄、人声温和,饭菜粗糙,却暖意融融。王桂香看着身边的孩子、好心的林生父女,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
也许前路依旧艰难,也许寻亲之路依旧漫长,也许人心险恶依旧存在,可只要有一口吃食、一方遮风挡雨的窝棚、一丝善意、一份坚守,她就一定能带着孩子,在这乱世里,一步步走下去。
夜色再次降临,安全区渐渐安静。这一次,王桂香心里不再像昨夜那般惶恐不安。歹人被驱逐,治安队严加巡逻,身边有林生父女照应,自己又有了活计口粮。她躺在孩子们身边,手里依旧握着柴刀,却终于能稍稍合上眼睛,浅浅入眠。
只是她不知道,安全区的平静之下,更大的暗流正在涌动。非法基地的搜查范围正在一步步靠近安全区,城外的感染者数量日渐增多,物资消耗越来越快,一场关乎生存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她寻找儿子张强的线索,也将在不久之后,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口中,露出第一丝真正的痕迹。
夜色把安全区裹得严实,只剩零星几盏煤油灯在窝棚间隙里亮着昏黄光晕,风从缝隙钻进来,带着入夜后的凉,却不再像荒野里那样刺骨割人。王桂香把三个孩子挨紧了搂在怀里,用几件叠厚的旧衣盖住他们腿脚,指尖轻轻拂过小宝眉骨那道浅疤——那是小时候在家门口石阶上摔出来的,如今在昏暗光线下浅浅一道,却成了她在千万人里一眼能认出自家孙子的凭据。
孩子们白天跟着在分拣点守了一整天,虽说没干什么重活,可精神一直绷着,此刻吃饱了热粥,沾着暖意,不多时就呼吸匀净,沉沉睡去。妞妞小半个身子压在小宝胳膊上,嘴角微微翘着,大概是做了什么不用挨饿、不用害怕的好梦。乐乐睡相最是警醒,即便睡着了,一只手也轻轻攥着王桂香的衣角,像是生怕一睁眼,身边的人就不见了。
王桂香一动不动坐着,不敢翻身,怕惊扰了三个孩子。她腰背酸疼得厉害,白天低头分拣衣物,整整一个下午没敢直起腰,脖颈僵硬,眼眶也因为长时间盯着布料泛着酸涩。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反倒心里踏实。
靠自己双手换来吃食,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仰人鼻息,更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下一顿在哪里。这种踏实,是从逃出生天之后,第一次真真切切落在心上。
窝棚另一头,林生和女儿林晓还低声说着话,声音压得极低,怕吵到屋里的人。
林晓坐在小板凳上,把白天用剩的棉签、药膏一一收回医药包,白大褂上沾了几点污渍,也没顾得上清理。她累了一整天,声音有些发哑:“爸,今天那两个被赶走的,真是昨晚在你们棚子外头晃的人?”
林生点点头,靠着木板墙,轻轻叹了口气:“错不了,桂香大娘亲眼看见的。要不是我回来得巧,指不定出什么事。安全区看着规矩严,可边角地方、夜里巡逻照不到的地方,还是乱。棚户区那伙人总想着钻空子,老弱妇孺最容易被他们盯上。”
“我今天在医疗点也听人说了,最近好几户单独带孩子的,都丢了干粮和水。”林晓把医药包收好,语气沉了些,“巡逻队人手就那么多,一边要盯着城外,一边要防着基地的人打听消息,还要管内部偷盗抢劫,实在顾不过来。”
王桂香耳朵微微一动。
基地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她身子僵了僵,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看着熟睡的孩子,心里却一点点提了起来。
她从西边那个基地逃出来,身上背着所谓“邪恶老奶”的名头,在基地管事眼里,她是违抗规矩、私自逃跑、还害得好几个人被邪祟拖走的祸首。一旦被人认出来,不光她自己死路一条,身边三个孩子、就连收留她的林生父女,都要跟着受牵连。
林生压低声音:“我听说,基地的人最近在周边一带盘查得紧,说是要抓逃出来的人,还要‘清剿’藏在城里的散兵、流民。不少从基地逃出来的人,要么被抓回去,要么吓得连夜离开安全区,往更远的县城跑了。”
“那咱们这边……”林晓声音顿了顿,“会不会查到安全区里来?”
“不好说。”林生声音更低,“治安队和基地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可真要是对方硬闯,谁也拦不住。真到那时候,乱起来,最先遭殃的还是咱们这些没权没势的普通人。”
林晓沉默片刻,轻声道:“那王大娘他们……”
“我心里有数。”林生轻轻应,“大娘人老实,本分,不惹事,干活也实在。咱们不多嘴,不提她从哪来,平时多照应着点,只要不声张,应该不会有人特意留意。安全区这么多人,谁也不会挨个查根底。”
王桂香闭了闭眼,心口一阵发闷。
她不是不感激林生父女。
恰恰是太感激,才越发害怕自己连累他们。
她这条老命无所谓,活了六十多岁,苦也吃过,福也享过,末世来临,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可孩子们不行。乐乐、妞妞、小宝,三个孩子都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原来的样子,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身像样的衣裳,不能因为她,落得一个被抓、被弃、甚至死在荒野的下场。
她指尖微微收紧,触到了铺在干草下的柴刀。
刀身被布裹着,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上来,让她稍微镇定了一点。
这一路,刀没离开过身。
在基地,靠它劈过杂物、挡过混乱;在荒野,靠它砍过树枝、开过路;在棚户区,靠它壮过胆,也真真切切做好了同歹人拼命的准备。
她老了,打不过青壮年,可真到了绝境,她敢用这把刀,给孩子们挣一条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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