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茵茹只恨马车不能长一双翅膀,怎么偏偏今日路上的人这样多。
她还是第一次主动来到玉海亭,可没想到竟是因为玉淑遇袭,生命垂危。她不住地绞着手指,时不时地撩开车帘看一看,又失望地放下。
小佩抚摸上她冰冷的手:“小姐,苏小姐福大命大,一定有上天保佑,会没事的。”
“可是……她的对手可是贾骐啊……”
“苏小姐一定可以的。”小佩笃定道,“她只会遇强则强,我相信她,小姐您也要相信她呀。”
“还是让车夫再快些……”
茵茹叹了口气,她不是不信任苏玉淑,而是实在不愿让这位好不容易得来的朋友受一点儿伤害。
苏玉淑和她认识的那些闺阁小姐都不一样。
她财大气粗,她又有点儿斤斤计较,她还有点儿工于心计。
可她是这样的生机盎然,好似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带来一个完整的夏天。茵茹无法想象她一个人是如何从北地运回这样多的棉花的,更想不到她会收获阿古拉这么一位兀罗浑部的勇士,还带回了靖北军的消息。
路上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雪绒花她已经种下了。苏玉淑……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一路疾驰,她的心是放下了,可脾气却上来了。
“苏玉淑!你没事儿啊!你就不能让阿古拉带个信儿吗!一定要这么吓唬我吗!”
茵茹叉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自打成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动这么大的气。看着面前嬉皮笑脸的少女,她更是气儿不打一处来:“苏玉淑!还笑!”
“好姐姐,我错了还不成吗……”苏玉淑被吼得一缩脖子,她嬉皮笑脸地伸过手,“给你打给你打。”
“谁要打你。”茵茹气哄哄地翻了个白眼,她裙摆一甩便坐了下去,“说吧,你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嘿嘿。”她死皮赖脸地凑到人身前,像没骨头似的贴上茵茹的臂膀,“若是提前告知你,只怕你很难装出真切关心的模样。眼下我已被盯上,只怕县主府也都是眼线。我这才出此下策,姐姐千万别生气。”
“是是是,你个小滑头。”茵茹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那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你必须要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不然我可就……”
苏玉淑吓得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不然……就怎么样啊?”
“不然我就告诉所有高门大户的小姐,还有宁逸王,让他们都不买你的东西!看你还怎么赚钱!”
“我错了我错了,我说,我再也不敢瞒着你了!”
苏玉淑老老实实地坐好,她一五一十地将计划和盘托出:“贾骐既然要对我下手,说明我已经触及到他最核心的利益了。他不是喜欢派杀手吗……今早我也派出了探子,就在你进门之前刚刚回报。姐姐……你猜怎么着?”
茵茹彻底黑了脸,她缓缓伸出拳头,吓得苏玉淑赶紧缩了缩脖子。
“漕运副使张固,从码头一路跑到公主府,没过多久又高高兴兴地出来了。可见……二人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也守着个共同的秘密。”
“他们两个能有什么事儿呢……”
茵茹话音未落,王衔山便轻轻叩响了门:“大小姐,罗先生醒了。”
“好啊……来得正是时候。”苏玉淑站起身,刚刚还撒娇耍赖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戏谑而兴奋的笑,“茵茹姐姐,我带你去看看……这群豺狼虎豹的真面目。”
罗先生此刻正呆呆地躺在床上,身边围了整整一圈儿人。
其中甚至还有他家那位被大的鼻青脸肿的大掌柜。
“大掌柜……你也死了吗……”
他哭笑不得地拍了拍罗先生的手:“我活得好好的呢……”
“大掌柜……”
“罗先生!”
劫后余生的两人泪水涟涟,涕泗横流。
苏玉淑眼下可没心情看二人这重逢的感人戏码,她扯过一把椅子,“哐当”一声放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罗先生,你现在还有哭的机会,全部都是拜我所赐。要是你不想拖着你家大掌柜再死上一次,就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我就把你俩扔回瑞发号,由得你们自生自灭。”
罗先生被她这冷厉的气势一慑,哭声顿时噎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与犹豫。他下意识地看向大掌柜,嘴唇嗫嚅着:“苏掌柜……多谢你的搭救之情……只是……”
苏玉淑叹了口气,她歪了歪头,连笑脸都懒得赏他们一个。
“鸩。”
“是。”
“带出去做掉。”
“明白。”
“别别别!”大掌柜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一下子扑在罗先生身前,“苏掌柜!苏大小姐!咱们有话好说!我知道您要的是什么!只不过眼下罗先生刚被驸马爷的人追杀,您如何能保证我们的身家性命啊!”
“我……有向你证明的必要吗?”苏玉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冷笑一声,脚尖轻点地面,椅子腿与地砖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现在是人为刀俎你为鱼肉,若你们还有别的路子,大可以满京城看看还有谁愿意救上一救。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是个商人,玉海亭也不是难民所……”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两人惨白的脸,“不想待,不愿信,就滚。我等着给你们收尸。”
罗先生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看向大掌柜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大掌柜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苏玉淑:“苏掌柜!我们说!但您必须保证,此事之后,放我们一条生路,远走高飞,再也不踏足京城半步!”
“那要看你们说的东西,值不值这个价。”苏玉淑不置可否,她轻轻敲击着椅扶手,规律的笃笃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茵茹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仿佛有些不认识面前这个杀伐果决、嗜血刚硬的女子了。
她明明……她明明是那样开朗明媚的。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罗先生思索再三,终于开了口:“苏掌柜,张固自从做上了漕运副使,便借由手中的权柄对京城所有商家巧取豪夺,苛捐杂税更是家常便饭。我们瑞发号,还有城南的几家大粮行、绸缎庄,哪一家没受过他的盘剥?
可他背后有驸马爷撑腰,我们这些商户,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啊!近来他们的胃口更是一次比一次大,张固不仅每半年来取一笔好处,贾骐更是逼着我们低价将陈棉处理给他,收回来的钱连本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王衔山适时地递过一杯水,他貌作友好地问道:“罗先生,这些都在你的账本里吗?”
“是的。”
“那他们为何现在才对你下了死手呢?”他笑得温柔,眉眼弯弯的样子可比苏玉淑更像个好人。
罗先生接过水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喝了一小口,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因为……前一阵子瑞发号北上收棉,张固他……他拿了三千五百两的银票,说是要入股。”
“三千五百两……这可真不是个小数目呢。”王衔山看向苏玉淑,他的大小姐正眉头紧锁,满脸的不耐,“他既然入了股,按理说你们该是一条船上的人,何苦要置你们于死地?”
罗先生不语,只是看向大掌柜。
大掌柜苦笑一声说了下去:“那日我去求张固,只是不知是他酒醉还是有其他原因,他并未知晓瑞发号的现状……”
“这就奇怪了。”她越发觉得此事并没有一开始料想中那样简单,“难道是贾骐指使的?可贾骐不也是要从瑞发号吸血……那又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呢……”
“我们在这里光猜也不是办法。我有一计,或许可成。”
众人的目光看向茵茹,她从刚刚便隐忍不发,眼下一句话却似有千钧之力。苏玉淑的目光在她的面前变得无比柔和,她扁了扁嘴,轻声道:“姐姐有什么想法,不如说来听听。”
“既然瑞发号的困境已成定局,那我们便不要再拘泥于此。张固和贾骐在朝堂上的勾结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但由今日种种来看,他们的联盟却未必有多牢固。我们不如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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