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在气氛几乎凝固的时候，克洛伊忽然拍了一下手，“宝贝们，我们跳舞吧？”
所有人一起转头看她。
艾米丽试探性地问道：“Contredanse？”
“当然可以！”克洛伊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里刚才发生过一场争执一样，数了一遍人数，“我们正好三对！”
詹姆斯产生了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什么叫正好三对？”
“你很快就知道了。”克洛伊笑得极其开心，“Contredanse anglaise，十八世纪末很流行的一种长列舞，很简单的。”
莱姆斯立刻问：“有多简单？”
“别担心，亲爱的莱姆斯。”克洛伊拉住他的手，“我跟你跳。”
莱姆斯看起来并没有因此放心多少，“可是我不会跳——”
“哇，那你正好可以学。”
艾米丽已经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那我要穿那条紫色的裙子。”
“当然。”克洛伊立刻转向莉莉，“莉莉穿绿色一定特别漂亮。”
“等等，”莉莉才反应过来，“我们还要换衣服？”
詹姆斯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一片死寂的客厅突然乱成一团，“她们是不是突然都疯了？”
莱姆斯想了一下，“我觉得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反对她们。”
客厅很快重新热闹起来。
克洛伊开始吩咐朵朵准备晚餐，又去找晚上需要的音乐和装饰；艾米丽拉着莉莉上楼挑裙子；詹姆斯一路追着克洛伊问为什么跳舞还必须换衣服；莱姆斯则已经开始提前担心舞步。
刚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很快便被七嘴八舌的声音冲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米丽愣在衣帽间前，手里还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忽然开口：“西里斯呢？”
莉莉也安静了一下，刚才客厅太乱，谁都没有注意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
艾米丽把手里的衣架放回去。
现在想起来，从克洛伊提出跳舞开始，西里斯好像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连詹姆斯抱怨的时候都没有嘲笑他。
“……我去看看。”艾米丽立刻说。
“好。”
艾米丽很快就拐到客房门前，如果她现在进去，西里斯多半会告诉她：我现在不想谈。
而且说实话，她现在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告诉他刚才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
可她确实认为他刚才错了。
道歉？
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很快，走廊里只剩下一只小小的三花猫。
门没有锁，但艾米丽还是用前爪推了好几下，才终于把门顶开一道缝，挤了进去。
西里斯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一条腿曲起来，正沉默地望着窗外，听见声音，他转过头——三花猫站在门边，抖了抖耳朵。
“……”西里斯重新看向窗外，“你来干什么？我现在不想听。”
艾米丽视若无睹地继续往里走，“喵。”
“你变成猫也没用。”
她走到他脚边，一屁股坐下，仰着脑袋看他。
西里斯和她对视，“我还在生你的气。”
“喵。”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三花猫眨了眨眼，两只白色的小前爪搭上了他的膝盖，艾米丽开始往上爬。
“你干什么？”西里斯下意识伸手去抱她，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团暖烘烘的三色毛已经稳稳落进了怀里。
猫仰面躺在他的腿上，两只前爪缩在胸口，白色的肚皮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喵”
西里斯幽怨地看着她。“你故意的。”他说着，手掌已经落在了她肚子上，“刚才还在跟我吵架，现在变成猫就过来让我摸。”
“喵。”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三花猫仰着脑袋看他。最后还是西里斯先认输，他的手慢慢滑到耳朵后面，挠了几下。
艾米丽往他掌心里蹭了一点，很轻的呼噜声响起来。
西里斯的嘴角终于动了，他故意又挠了两下，呼噜声变得更加明显。
一只爪子啪地拍在他手上。
西里斯笑了，“是你自己呼噜的，又不是我逼你的。”
艾米丽气呼呼地把脸转到另一边。
“……我知道你不是说我和那个人一样。”西里斯的声音低了一点，指尖顺过她胸前柔软的毛，“但我还是不喜欢听。”
艾米丽重新把脑袋转回来，在他手腕上蹭了一下。
西里斯垂眼看她，过了一会儿，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既然这只猫今天明显是来哄他的，那自己过分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他捧住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喵！”
西里斯若无其事地继续摸她的肚子。
艾米丽瞪了他一会儿，算了，刚才自己的确说得很重。
西里斯很快就发现她没有生气，又在她一只耳朵旁边亲了一下。
艾米丽抬起爪子去推他，西里斯直接把她抱高了一点，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侧蓬松的毛里蹭了蹭。
“喵！”她终于挣了一下。
“怎么？”西里斯抬起头，“你不是来安慰我的吗？”他理直气壮地把她重新搂回怀里，“那我多抱一会儿怎么了？”
说完，他又低下头，艾米丽的四条腿都按在他脸上。
不许亲！
西里斯被迫抬起头，不满地问：“干什么？”
他把爪子抓了下来，握在手里，西里斯捏了捏肉垫，几根尖尖的爪子忽然从毛茸茸的脚趾间伸了出来。
“……诶？”
他松开手，爪子缩了回去，西里斯低头看着她，又按了一下，爪子重新冒出来。
松手，缩回去。
再按，又出来。
西里斯的眼睛明显亮了，“原来是这样的？”
“喵！”
“等一下。”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几分钟前还在生闷气，又让爪子弹出来，“你看。”
这是她的爪子，她看什么看！
“所以平时都藏在这里？”西里斯低头研究，“难怪摸不到。”
艾米丽的尾巴已经开始不耐烦地一下又一下拍他的腿。
“另一只也一样吗？”他伸手去抓她另外一只前爪，另一边当然也弹出了尖爪，“真的一样！”
够了。
真的够了。
西里斯正准备再按一次，腿上的重量忽然猛地一沉。
柔软的小三花瞬间消失，艾米丽的腿落在沙发边缘，裙摆顺着膝盖垂下，两只手则正好一边一只，被西里斯握在掌心里。
西里斯的大脑停止了工作，“……爪子没了。”
艾米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啊，你自己说说它为什么没了！”
“Em，我还没研究完。”
“你玩我的手！”
“刚刚那是爪子。”西里斯愣了一下，“现在才是你的手。”
“西里斯！”
他终于大笑起来，刚才压在眉眼间的阴沉彻底散掉了。
“松开！”
“哦。”西里斯立刻松手。
艾米丽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他腿上，刚才还是猫的时候没有问题，现在突然就哪里都不太对了，她迅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西里斯也往后靠了一点，耳朵已经开始发红，他小声说道：“还是猫比较好。”
艾米丽猛地转头，“西里斯·布莱克！”
“好。”他立刻举起双手，“我闭嘴。”
艾米丽瞪了他一眼，“下楼。”
“我不想跳舞。”
“那你一个人待着吧。”她拉开门就走。
房门关上以后，西里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还在按猫爪子的手，“……她太犯规了。”
——
克洛伊把整件事情办得像模像样，她找出了几套按照旧式剪裁重新制作的舞服。
艾米丽换上了一条淡紫色的帝政式舞裙，高腰线落在胸下，裙身笔直垂落，方形领口露出锁骨，裙摆后方拖着一小段并不夸张的尾摆，侧边还缝着提裙指环。
莉莉的是浅绿色的同款样式。
克洛伊自己则选了一条金色的。
男孩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詹姆斯花了整整十分钟抱怨领巾为什么一定要系这么高。
莱姆斯则一直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别人家的肖像画。
等艾米丽和莉莉一起从楼梯上下来时，原本还在争论领巾的几个男孩忽然安静了一瞬。
詹姆斯用胳膊肘戳了戳西里斯，“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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