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站在原地看了西里斯的背影一会儿，才独自绕过球场，朝斯莱特林更衣室走去。
比赛刚结束没多久，更衣室外还很吵。
几个斯莱特林队员陆陆续续从里面出来，有人抱着扫帚，有人还在解护腕。
“今天追球手那边丢得太多了。”
“二十分，就差二十分。”
“要是飞贼再早一点——”
说话的人忽然停住，因为他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艾米丽。
其中一个高年级率先朝她点了点头，“张。”
艾米丽也礼貌地点头。
刚才说话的男生明显有些不自在，往更衣室的方向扫了一眼。
几个人很快收起刚才的话题，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艾米丽一直等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却始终没有看见雷古勒斯出来。
她走到门边，抬手敲了敲，“有人吗？”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有。”
“雷尔……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没有回应。
“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又过了几秒，“……可以进来。”
艾米丽推开门。
更衣室里只剩雷古勒斯一个人。
他背对着门站在长凳前，手里还攥着刚刚解下来的护具。
空气里残留着皮革、潮气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还有比赛后用来缓解肌肉酸痛的薄荷药膏气息，浓得有些刺鼻。
艾米丽不太适应地皱了皱鼻子。
雷古勒斯慢慢转过来——护目镜已经被摘下，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脸上还带着比赛后的疲惫。
就是眼底的挫败比疲惫还要明显。
“大家都走了。”艾米丽走到他面前，从旁边拿起一条干毛巾递给他，“我一直没看见你出来，有点担心。”
“谢谢。”雷古勒斯接过毛巾，在长凳上坐下，“又输了。”
“你抓到飞贼了。”艾米丽立刻说。
“可我们还是输了。”
“那就不是你的问题了。”艾米丽在他旁边坐下来，“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所有事情。”
雷古勒斯抿紧嘴唇，“如果我早点发现——”
“雷尔。”艾米丽温和地打断他，“飞贼没出现的时候，你总不能凭空把它召唤出来。”
“而且格雷厄姆飞得不慢。”她继续说道，“最后那一下你比他判断得更早。”
雷古勒斯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可……还是不够。”
“对你来说已经够了。”艾米丽说道，“你一个人拿了一百五十分。他们总不能要求你顺手帮追球手把鬼飞球也扔进去。”
雷古勒斯的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他们大概会觉得，只要我再快一点，我们就能赢。”
艾米丽想起刚才在门外听见的话，“那他们可以自己来抓飞贼。”
雷古勒斯抬头看她。
“你已经做完了你的部分，而且干得很棒。”她说。
“母亲不会这么想……她会说我不够专注。”雷古勒斯看着地面，“她总会觉得我还能做得更好。”
“那是她的问题。”艾米丽说。
雷古勒斯没说话。
“不是你没有做好。”她又重复了一遍，“你今天飞得很好，雷尔。”
他的灰色眼睛轻轻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雷古勒斯忽然说道：“西里斯没看见。”
艾米丽愣住。
“我抓到飞贼以后看了看台。”他的声音仍然很平静，“他只顾着给波特加油。”
艾米丽沉默了一会儿。
“嗯。”她最后还是很诚实地说，“他今天确实更顾着詹姆斯。”
雷古勒斯垂下眼睛。
艾米丽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所以我支持你生他的气，他没看你，是他瞎。”
他嘴角动了一下。
“至于你母亲……”艾米丽顿了顿，“沃尔布加又不在这里，他们看不见，不代表你不值得被看见。”
雷古勒斯握着毛巾的手一点点松开，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真的不想一直输……我已经很努力了。”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的话都轻，也更委屈。
“我知道……我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
艾米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朝他张开手臂。
雷古勒斯怔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
可迟疑只持续了一瞬，他还是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他坐在长凳上，刚好可以把脸埋进她的大衣里。
温暖，柔软，还有很熟悉的玫瑰香。
艾米丽没有告诉他下一次应该更快一点，也没有分析刚才那一个俯冲还能怎么改，这些或许是他心情平复后需要的。
雷古勒斯扣在她腰侧的手一点点收紧。
“好了，好了。”艾米丽轻声说，“只是一场比赛。”
他的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
看来这句话没什么用。
她想了想，“……好吧，要不以后我来看你训练？”
雷古勒斯猛地抬起头，“像你陪格雷厄姆那样？”
艾米丽顿了一下。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嗯……差不多。”
雷古勒斯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开一点，“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艾米丽无奈地看着他，“……你怎么和西里斯一样？”
“我和他不一样！”
雷古勒斯顿时皱起眉，刚才那点的柔软一下变成了很明显的不满，带着脾气把脸重新埋回她怀里。
艾米丽被他撞得晃了一下，慢慢拍着他的背。
“嗯。”她笑了一下，“完全不一样。”
雷古勒斯显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敷衍，抱着她不说话，破天荒地也没有纠正她不要摸自己的头。
过了一会儿，艾米丽感觉到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才往后退了一点。
她抬手把他本来就被风弄得有些乱的头发揉得更乱。
雷古勒斯难得没有躲。
“先去换衣服。”艾米丽说，“然后回去吃点东西。”
雷古勒斯点头。
艾米丽看了看他身上的比赛服，“还得洗澡。”
雷古勒斯的脸一下红了，他立刻往后缩了一点，“对不起。”
艾米丽莫名其妙，“你道什么歉？”
“我刚才——”
雷古勒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比赛结束以后浑身都是汗和潮气，却抱着她抱了这么久，连脖子都开始变红，“我不是故意的。”
“雷尔，我又没嫌弃你……”
雷古勒斯的脸更红了。
“但是，”艾米丽补充，“你确实应该回去洗澡，不然容易感冒。”
“……我知道。”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这会儿红起来格外明显。
艾米丽往门口走，“换好衣服就回去，别一个人在这里待太久。”
“知道了。”
“再见，雷尔。”
“再见。”
更衣室的门合上。
雷古勒斯仍然坐在长凳上。
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抱住她时的温度，还有她大衣上很淡的玫瑰香。
雷古勒斯怔了一下，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想什么，立刻移开视线，脸上的热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又爬了回来。
……一定只是刚才太丢脸了。
他面无表情地得出结论。
又坐了一会，才回过神，匆忙拿起旁边的干净衣服。
——
艾米丽回到城堡时，格兰芬多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往塔楼去了。
距离晚饭还有好几个小时，她原本准备直接回拉文克劳，却在移动的楼梯那里被彼得看见。
“艾米！”彼得立刻朝上面喊，“西里斯——她回来了！”
西里斯从楼梯上方探出头，“怎么这么久？”
“陪了雷尔一会儿。”
艾米丽说着便往另一侧楼梯走。
西里斯很快追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诶，你去哪？”
“回拉文克劳啊。”
“今天我们庆功。”
“我是拉文克劳……”
她的话显然没有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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