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面前对蛇爱不释手的小娘子,苏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巧合吧?柴兰若为什么要给一条蛇取名叫砚怀?她不可能也看过《蛇缘》吧?
还是说……她就是九畹幽客本人。
倘若柴兰若就是九畹幽客,苏泽一时竟不知自己要怎么接受。
收到九畹幽客第一次来信后,苏泽曾无数次揣摩过九畹幽客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万万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柴兰若没有注意到苏泽眼中的错愕和震惊,眼睛都快粘在蛇上了,想了想又改了口:“算了,还是叫你小黑吧。”
柴兰若没料到苏泽能送个这么符合她心意的礼物,而且如今想起来,苏泽前些日子在锦江阁也没有什么过错,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乌鱼子过敏。意外一场,也怨不得他。
柴兰若小心将小黑放回笼子里,并不相信苏泽此前说的“偶然得之”的说辞,抬头望向他,语气认真:
“苏公子,你买这蛇到底花了多少银两?我补给你吧,我的脸变成这样,说到底也不是你的过错。能寻到这么一条温顺的好蛇,想来苏公子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如果柴兰若当真就是九畹幽客,莫说是一条蛇了,成百上千条像这样的温良之蛇,苏泽也心甘情愿为她弄来。
苏泽出言推脱,话语都比之前柔了几分:“这又何必呢?柴小姐你只管收下吧,只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柴兰若执意要给,已经起身在自己床边的柜子里翻找钱财了。
苏泽想进去拦住她,可碍于这是女子的闺房,他实在不好进,只能在门口和窗户之间来回徘徊。眼睁睁看见柴兰若掏出一锭的黄金来。
柴兰若上前一步想把金子往苏泽的手里塞,苏泽就把自己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左右躲闪。
“苏公子,你就收下吧。”
“使不得使不得,你我之间谈钱就俗气了。”
两人就这样左一下,右一下,来回推拉。
苏泽又不敢伸手把柴兰若推开,怕伤着她。
进退之间,柴兰若一个踉跄,就这样撞到苏泽怀里,二人红着脸慌忙各退一步,都不自觉得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苏泽实在是拗不过柴兰若,折中了一下,提议道:
“那这样吧,柴小姐不如给我题赋词做回礼,怎么样?”
之前毕竟男女有别,柴建义在课堂上也会偶尔给他们讲柴兰若自己写的诗。但他并没有看到过柴兰若的字迹。
所以苏泽他还不能实打实得认得柴兰若就是九畹幽客,能得到柴兰若的题字他便能明了了。
为了不显突兀,苏泽又说道:“昔日老师就对二小姐的书法大为称赞,只不过,我一直没能寻得佳缘窥探一二。若是能得到佳作,于我而言自是荣幸。”
听到父亲有赞扬自己,柴兰若难掩欣喜之情,带着期待问道:“真的吗?父亲真是这么说的?”
得了苏泽肯定的答复,柴兰若慢悠悠地把金子收了回来,边走边理了理自己鬓边的碎发,嘟囔道:“这样啊,那苏公子你想我写什么啊?”
为了证实此前自己心中所想,苏泽缓缓开口道:“柴小姐可曾读过屈原的《离骚》?”
“你是想让我写《离骚》吗?”柴兰若面露难色,迟疑道:“可是《离骚》全篇也太长了,今日恐怕不能给你。”
全篇可是有三百多句,两千多个字呀。还要认真凝神写的话,都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辰,她暗自叫苦,没想到苏泽此人竟狮子大开口。
苏泽匆忙澄清道:“不是,写一句话便好。”
柴兰若松了口气,肩头微垂:“那是哪句?”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竟然是这句吗?柴兰若心头微动,想到自己当初取九畹幽客这个名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看到了这句,不禁有些感慨。
柴兰若在心中感叹,却未曾深想苏泽特选这句的含义,还以为苏泽喜爱此句,是自认品德高洁,期盼机遇。
苏泽则带着试探暗戳戳地解释道:“佩兰和蕙草皆为香草,喜爱其韵味之人,自然是与我志趣相投之人。”
柴兰若闻言眉梢微挑,心中一惊,轻声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没想到苏公子对此句还有这般见解,和前人所言大有不同。”
柴兰若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纸来,正打算写第一个字时,一阵穿堂风拂过,风吹着她帷帽的帷帘,打在沾了墨的笔上。
帷帽垂纱还随风晃来晃去,柴兰若索性将帷帽摘下,随手放在一旁,露出面若桃花的小脸来。
苏泽看见柴兰若写完第一个字时,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他整个人都僵硬地立在窗边,指节紧紧地扣住窗栏,指尖微微泛白。
原来他追随怎么久的人真的是她,苏泽急切得想告诉柴兰若,他看过她的所有作品,喜欢她笔下的故事,和她的人物有过无数次共鸣。
他明白其实和他产生共鸣的人其实是故事背后的她,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这些话付诸于口。
他该怎样诉说?他对她的感情?仰慕之情,敬佩之意?
她对自己本来就没有好感的,她看得上的是方元洲那样温润端方的君子。
倘若让她知晓,自己是个不喜君子之书,偏偏喜欢看男女情爱之书的人,她还会正眼看他吗?
要是他不是她父亲的学生就好了,没有这一层师生门第的隔阂,这样的话他便可能不吝于说出他对她的喜爱。
苏泽又想到,柴兰若肯定是瞒着家里偷偷写这些话本的,她恐怕也不希望这件事情被旁人戳破。
要是自己挑明了,说不定他们二人往后相遇,只会更加窘迫难堪。
苏泽在脑内天人交战,静静地望着柴兰若写完所有字词。
柴兰若带着笑眼把写好的纸摆在自己的脸前给他看,刚好把脸上带有红痕的地方遮住,只余下一双莹莹双眼盼着他。
“怎么样?我就不落款写名了。”
“柴小姐的字果然绝佳。”苏泽的嗓音轻轻发哑。
柴兰若把纸小心卷好,递给苏泽,没太留意苏泽眼里的失神,只当他是单纯真的很喜爱自己的笔墨。
苏泽接过纸纸揣入袖中,便立马和柴兰若告辞了,逃也似走了,和半晌前从容踏进来的那个苏泽判若两人。
临走前,还不忘在门口敲打还在打瞌睡的阿顺,叫他不要乱放他人进来。
特别是他这种不怀好意的。
*
柴兰若依旧坐在窗边,目送苏泽出了院子,细细回味着适才自己不小心撞进苏泽怀里。
他的胸膛宽厚,撞上去竟然是一片柔软,整个人都不知为什么带着股淡淡的石菖蒲香,像山涧清泉混着淡淡药香。
柴兰若翻着自己的小手感叹道,他的手,胸,身形都比自己的大好多,刚刚一相撞,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微一僵的身子。
柴兰若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掂起竹篮,打算去安雯房里找她说说话。
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