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犯罪心理]请不要与别人坠入爱河 晚桉

41.chapter42

雨没有停的意思。

保姆车停在酒店侧门,引擎空转着,暖气把车窗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Lila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腿上摊着剧本,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拿指尖在起雾的玻璃上画了一道,水珠顺着划痕汇成细流,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模糊的色块。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路面,灰色的雨幕里偶尔亮起的车灯。

她本来应该走了。助理在二十分钟前就敲过车窗,说导演在首映会的现场等,全组五十多个人和上百观众都在等她。她说再等五分钟。然后又等了第二个五分钟。第三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也许是下午Spencer追出去的时候那扇门门合拢的速度太快,让她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背影。

也许只是因为雨声,三年了,雨声还是会让她想起那天洛杉矶警局审讯室里日光灯管的嗡鸣,想起他推过来的那杯水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想起他说“享受下生活?我才认识你48个小时,我就觉得自己老了十岁”时的语气,还有那个迟疑的、冲动的吻。

终于,Lila目光落在街对面那个撑黑色长柄伞的身影上。

他比记忆中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更分明,西装外套的肩线微微塌着,像是被太多飞行和太少睡眠磨损过。

他和他的组员们在一起,Lila从车上下来,伞沿抬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先找到了她。

Reid穿过马路,雨滴沿着伞骨滑落,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这是安全距离。她注意到他这个动作。

“Spencer,” 她说,声音比预想中稳。

“Lila.”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一点书卷气和腼腆,“你看起来很好。”

Lila笑了一下,“很好”,这个词在好莱坞的标准里意味着体重没有失控,眼角还没有需要肉毒杆菌的纹路,还有公关团队刚给她挑的这条红色连衣裙衬得肤色还算明亮。

但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你还在呼吸,还在工作,还没有被那些事情毁掉。这是他的语言,用数据代替情感,用观察代替关心。

“你长高了。” 她说。

Reid微微歪头,这是他在判断对方是否在开玩笑时的习惯性动作,“我二十五岁了,Lila,我的骨骼早就停止了纵向生长。”

“我知道。”她手伸进了包里,似乎想要拿什么东西,“只是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Reid没有接话,雨伞上的积水滴落,发出规律的声音。

Lila看着他的队友朝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Reid转过头去无声地对那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女孩说了句什么,女孩看起来很沮丧,朝着天空大喊:“为什么到纽约我还要工作!”

然后Reid转过身来对她说道:“谢谢你邀请我们小组来。”

Lila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这本来应该是个惊喜的。”

“没关系。”他说:“毕竟我们是……旧识。”

旧识。多么干净的词。可以装下一场困扰了她三年的跟踪案,装下那个情不自禁生死相依的夜晚,装下他举着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装下那些她从未说出口的、在恐惧的缝隙里悄悄生长的、对他的依赖。这些全部可以打包进"旧识"两个字,像档案室里一个已经封存的卷宗。

“所以你知道了。”Lila说,“他们要我在电影里演那个被跟踪的女孩。”

“女人。”Reid纠正她,“你演的是成年后的角色。”

“一样。” 她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三年过去了,我还是在演同一个角色。”

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堂灯光倾泄出来,切割了他们之间的阴影。她看见Reid的喉结动了一下,那是他在措辞时的小动作。

“对于投资人来说,这或许是比较简单的方式。” 他说。

“四次。” Lila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这已经是第四次我出演类似的角色了,我接到的剧本里,十个有七个是受害者。不是被跟踪就是被绑架,不是被家暴就是被谋杀。他们说我的脸有‘悲剧感’,我的经纪人说这是我的‘表演货币’。

这个剧本我拒绝了三次,但制片人说这是奥斯卡的本子,导演说我的创伤经验是‘不可复制的表演素材’,我的经纪人,算了,我的经纪人认为我该感恩,还有人记得我除了沙滩排球电视剧之外还会别的。”

Reid的手在伞柄上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Lila注意到了。她总是注意到这些,三年来她训练自己成为一个对人类微表情的专家,因为你只有这样才能分辨一个人是真的友善,还是在慢慢靠近、准备掐住你的脖子。

“或许你可以换个经纪人。”Spencer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想演独角戏。”

“是吗?”她抬头看他,雨天的光线让他眼睛的颜色变得很深,像某种她在国家地理频道看过的深海矿石,“那你告诉我,我还能演什么?一个FBI探员?一个母亲?一个普通的、没有被人拿枪抵着脑袋、晚上敢开着窗帘睡觉的女人?”

他沉默了很久,雨变大了,打在他伞面上的声音密集起来。助理又在催了,这次语气更急。Spencer终于往前走了一步,那个安全距离被打破了。她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被困在黑暗的虹膜中央。

“我在匡提科教行为分析。”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雨声里的一个秘密,“有一年我讲跟踪案,讲到你。没有用真名,但我把所有的细节都讲了。结束之后有个学生问我,受害者后来怎么样了。”

Lila屏住呼吸。

“我说,她成为了一名很好的演员。她在银幕上创造了很多种人生。”他的目光很稳,像三年前他在那个停车场里看着她的眼睛安慰她“我这辈子从没正常过一天”时一样稳。

“但我的意思是,她赢了。她没有被那个晚上定义。”

雨伞的边缘漏下一串水珠,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躲。

“你每次演一个角色,”他说,“都在证明那个拿枪的人没有杀死你。”

Lila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溅上的泥点。她想起十八岁那年她在舞台上扮演奥菲利亚,穿着十二公斤重的戏服,在台上嘶吼,所有人都说她演得糟糕极了。散场后一个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孩子,你在台上看起来自由极了。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表演是什么,是逃进另一个身体里,把原来的自己暂时寄存。

“我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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