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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顺手罢了

小说:

你能以身相许吗?

作者:

种树小能手

分类:

古典言情

在沈蔓荆入住前,别苑只有洒扫的两名下人。如今,来了个不正经的主子,又配齐了一应下人,别苑这才有了那么点人气。

沈蔓荆在永宁村时,操劳惯了,闲不住。

此时,正斜倚栏杆,寻思着做些什么好。这个时节,若是在永宁村,蕹菜、胭脂菜、刀豆也该下种了。

不过,这别苑可不兴种菜,若叫旁人看见,还以为堂堂首辅缺她一口饭吃,届时平白给谢临疏哥哥丢人,她这妹妹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的。

既然要种,那就该选些风雅之物。

她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烟青:“妹妹,这京城中的闺阁女子常日里都做些什么?”

“小姐问我就对了。不过,小姐是指?”烟青眸子瞬间亮了。

这两日,小姐闲闷,拉着她说了好多话。可小姐讲的都是些乡野之事,烟青虽说是丫鬟,可自小便被家人送进谢府,小姐说的她没听过,也没见过,更无法感同身受。

后来,小姐大抵觉得同她聊天无趣,便不怎么同她说了。

眼下,终于问到自己长处,她自然有些庆幸。

沈蔓荆有些为难:“就……风雅之事。”

“这个呀……”烟青颇为沮丧,她一直在大爷院中,没伺候过小姐,好像又问到了自己的盲区。

“扑蝶?”

“蝴蝶自由自在,为何要扑它们?再者扑得满身是粉,不好。”

“琴棋书画,吟诗作对?”

“哦!算了罢。再者,一时也学不会。”沈蔓荆摆摆手,“你说我要是想在院中种些花草,该种什么方能显得有些风雅?”

烟青松了一口气:“大爷喜花草,光是那听澜院中种的,遍有牡丹、兰花、荷花、菊花、玉兰等。”

“哦!花都被他种全套了,我也不好同他一样。”沈蔓荆突然没了种花兴致,“我还是种菜罢!走,出府买些菜种子。”

还是种菜实用些,围观者更应该务实,若被人瞧了去,也该夸哥哥一声治府有方才对。

烟青愣住了,看着一阵风飘过的小姐,急得一跺脚:“小姐?种菜算不得风雅!”

说话间,沈蔓荆已走出十来步开外,回头看她:“你看我像个风雅之人吗?”

她想好了,自己不过一介乡野寡妇,何必同那些闺阁女子去比,本就是比不得,也比不上。

“卖烧饼咯!肉馅,豆馅,蔬菜馅——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嘞——”

“德胜楼新出菜品醉鹅、姜母鸭,欢迎进店品尝嘞——”

京城东市的繁华,是小地方赶集时万万不能比的。绸缎庄、首饰铺、茶楼酒肆,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子迎风招展,伙计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行人车马的喧嚣,市井烟火气里也透着京中的贵气。

沈蔓荆走在人群中,左顾右盼,看完这个看那个,只觉眼睛都不够用,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事实上也就是个野丫头罢了。

她看见一个卖糖人的小摊,那老汉手巧得很,三两下便捏出一只活灵活现的齐天大圣,插在竹签上,引得几个孩童围成一圈,眼巴巴地望着。

她驻足看了一会儿,笑了笑,又往前走。

又见一处卖绢花的摊子,各色绢花插在草把上,粉的、红的、紫的,层层叠叠,煞是好看。

有几个年轻姑娘正挑拣着,叽叽喳喳地说着哪一朵戴在头上更好看。

烟青见她目光在那绢花上停了一瞬,便道:“小姐若是喜欢,何不买一朵?”

沈蔓荆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绢花:“不必了,我只看看。如今在府中,虽说有吃有喝的,倒也不能随意挥霍。”

她说着,又往前走,目光却被前方一处热闹吸引住了。

那里围了一大群人,隐约能听见锣鼓声和唱腔。

“那边是在做什么?”沈蔓荆好奇地问。

“应当是有人在唱戏。”烟青答道,“东市这边时常有戏班子搭台,也有落魄艺人卖艺讨生活的。”

沈蔓荆来了兴致,提着裙摆便挤了进去。

人群中央的空地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拉着二胡,身旁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件旧衫,正咿咿呀呀地唱着。

少女的嗓音清亮,可唱腔里却带着几分凄楚,像是唱着自己的身世一般。

一曲唱罢,老者端着铜锣,佝偻着腰,挨个向围观的人讨赏。

可大多数人听完了便散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往铜锣里丢了几文钱。

老者连连鞠躬,嘴里不住地道谢,那少女站在一旁,低着头,眼眶红红的。

沈蔓荆看在眼里,心里酸涩。

她想起自己在永宁村的日子,周盛如何逼迫,婆母又如何相逼,甚至不惜做了伪证。若不是谢临疏出手相救,她此刻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她走上前去,从荷包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悉数放进那铜锣里。

老者一愣,抬头看见她,眼眶顿时湿了:“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那少女也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哽咽着道了声谢。

沈蔓荆摆了摆手,笑道:“不必谢我。你们唱得很好,该得的。”

她转身要走,那老者却在身后喊住了她:“夫人心善,老夫无以为报。若夫人不嫌弃,老夫再为您唱一曲。”

沈蔓荆回头笑了笑:“老人家,留着力气,往后还长着呢。带着闺女,找个安稳的地方落脚罢。”

说完,她便挤出人群,继续往前走去。

烟青跟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位新小姐,看着大大咧咧的,可心里头,怕是藏着许多旁人不知道的苦。

而此时,街对面的茶楼二楼雅间里,一扇半开的窗扉后面,正坐着两个人。

谢临疏端着茶盏,目光却落在楼下那道纤细婀娜的身影上。

方才她在人群中的一幕幕,他都看在眼里。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是山野间吹来的一阵清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干净清爽。

“那位小姐倒是生得玉骨柳姿,当真一副好样貌。”坐在对面的古与笙也看见了,眸光亮了亮,“只是,这是哪家的小姐?我竟不曾见过。”

古与笙生得风流倜傥,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举手投足间带着武将世家的爽朗之气。

他是古家的二少爷,现任户部郎中。古家世代为将,偏他弃武从文,考了功名,入了朝堂,倒成了古家独一份的异类。

而谢临疏直管户部,也正因如此,他与谢临疏走得颇近——满朝文武里,能让谢临疏看得上眼的,拢共也没几个。

谢临疏收回目光,淡淡道:“是我妹妹。”

“妹妹?”古与笙一愣,“我怎么没听说谢家还有这么一位小姐?你那几位妹妹,我虽不全认得,却也见过几个,似乎没有这位……”

“义妹。”谢临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古与笙的眼睛更亮了,却不知素来清冷疏离,不近女色的谢临疏何时还学人认妹妹。

他勾唇一笑:“义妹?那可真是难得。不知可曾许了人家?”

谢临疏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他一眼。

古与笙浑然不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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