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和程老五走出县衙时,天已经黑了。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李氏终于开口:“五弟,你说……蔓荆会不会恨我们?”
程老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嫂子,咱们也是没办法。五百两,咱们还不起。况且她是真的杀了人,周老爷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程家,只能……”
他没有说下去。
李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县衙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又被恐惧取代。
“如此,我儿在九泉之下也有个伴。”她低声道,“走吧,回家。”
阴暗潮湿的监牢里,沈蔓荆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身上的嫁衣已经被血污浸透,破烂不堪。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流泪。
“冤枉!我不认。分明是他有罪在先……难道死了便可以一了百了、颠倒黑白了吗?”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牢门外,两个守夜的狱卒正低声交谈。
“这小娘子长得可真是标致,可惜了,明日就要问斩。”
“可不是嘛,这么嫩的皮肉,一刀下去,啧啧……”
其中一个狱卒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要不……今晚咱们兄弟俩也享受一回?”
另一个狱卒眼睛一亮,正要点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呵斥:“干什么呢?”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牢头大步走了过来,脸色阴沉。
“头儿,我们……”二人发怵,正想辩解。
“滚!”牢头骂道,“成天那档子事上脑!都给老子滚远点,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老子扒了他的皮。”
两个狱卒吓得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连滚带爬跑得没影。
沈蔓荆抬起头,看着牢头,眼中满是不解。
牢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了。狱中枉死的冤魂还少吗?真是造孽呀!
次日,午时三刻。
沈蔓荆浑浑噩噩,便被押出监牢,她跪在刑场上。阳光刺眼,照在她狼狈不堪的脸上。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越来越多,讨论与猜测声此起彼伏。
忽然,瞧见赵秀才的身影隐在人群里,正朝着她看,表情满是痛苦。
沈蔓荆呜呜呜地想喊他,再多冤屈也无法开口。县令怕她喊冤,命衙役用粗布条将她的嘴堵得严实。
紧接着,她眼睁睁地看着赵秀才转身离开。
沈蔓荆彻底绝望了。这辈子,没享过福,只盼着下辈子,能得老天垂怜,虽然她好不甘心。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伸头那一刀。
然而,预想中的刀并没有落下,疼痛未传来,她的头也好好的连着脖子。
“已查实证据……沈蔓荆,无罪释放!”
一声高喊,传遍刑场。
周围再次炸开了锅,有群众开始喊:“我就说,她怎么看也不是那心狠手辣之人。”
“呦!就你看透?还不是马后炮……”
周围一片嘈杂,沈蔓荆却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被解开绳索,搀扶起来,一路送回监牢门口。
牢头站在门口,对另一个狱卒低声说道:“她竟有这种后台。幸亏你没做错事,否则此时已人头落地。”
那狱卒心有余悸,连连点头:“是是是,多谢头儿提醒。”
“连县令都被撤职了。”牢头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沈蔓荆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满是疑惑。是谁救了她?
府门口,早已停好了一辆车。
沈蔓荆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上了马车,一路跟着回到永宁村。
她也尝试着问话,可那车夫却像个哑巴!什么也不回答。
也不知是哪个救了她,莫非是苏公子?可他说过,他只是区区商人,哪里还能左右得了朝堂。能将县令革职,那得是多大的官?
兴许,只是她运气好了一回,遇见哪个钦差,查处县令时,顺便平了这桩冤假错案。
沈蔓荆回到家中,推开那扇被踹了多次,已破败的院门,走进屋里。
房门早也已被踹坏,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怎么也合不上。
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满目狼藉,连日来的委屈、恐惧、绝望,一齐涌上心头。
她扶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蔓荆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盯着楼梯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出现在楼梯口,逆光而立。
沈蔓荆借着微弱的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所有的委屈轰然涌了上来,化作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公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谢临疏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伤、一身狼狈的女子,却像倔强的蔓荆草,还顽强地展露着生机。
“若我不来,只怕你现在已在黄泉路上。”他淡淡道。
他看着她浑身发抖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又道:“你不是胆子很大吗?连我都敢绑,还意图……怎么?这会儿,又在抖什么?”
沈蔓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良久,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多谢……”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身子软倒,晕了过去。
谢临疏眼疾手快,快速闪身蹲在她面前,伸手扶住了她。
温软入怀,他心头一颤,本能地想推开,可只一瞬,他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的脸,眸色微沉。
“进来。”他冲着门口喊道,“给姑娘更衣。”
一个丫鬟应声而入,正是烟青:“是。”
沈蔓荆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的脏衣服已经换成了一套干净的素色衣裙。
莫非是苏公子……他帮自己换的?她脸上一红。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谢临疏走了进来,看见她醒了,淡淡道:“衣服是丫鬟换的。”
沈蔓荆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原来竟是自己胡思乱想,实在不够矜持。
烟青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姑娘,您醒了。先用些粥吧。”
沈蔓荆本想接过粥碗,可手上因受了刑,根本端不稳。
烟青上前,接过碗:“姑娘,还是我来吧。”
沈蔓荆下意识抬头去看谢临疏,他点了点头。
她才温软开口:“有劳妹妹。”
烟青本想纠正她的称呼,可见自己主子也没开口,便不再多言。
沈蔓荆自懂事起,就没这般让人伺候过,心觉不好意思,可眼下自己确实行动不便,也只能劳烦别人。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渐渐蔓延到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