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袅脑中再次不合时宜地冒出那个疑问:不是说好京城多有高手镇守吗??!
怎么会容许厉鬼出现在皇宫......甚至是皇上及文武百官面前?
就像是带有轻蔑意味的、高调且充满挑衅地宣誓,龟缩于高墙内又能怎样?
“噗嗤——”
四名老者中的一名狂喷一口鲜血,痉挛着倒在地上,目眦欲裂,像是见到了极为恐怖的存在。
“张大师!”
阵型一破,另三人面色剧变,不待他们换阵,黏稠的黑气得了自由一般,鼓动拉伸着扩大了一番占据地。
与此同时,细如针尖的黑雨丝丝缕缕落下,沿法阵缝隙钻入阵中三人体内。
三人浑身一震,其中的长胡须老者瞳仁涣散开,被另一名老者一手刀打在后颈昏迷了过去。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能看明白,情况不大妙。
可偏偏,珠帘后的陛下没有任何命令。
李余袅看了这一会儿,抿紧嘴唇就要冲进去。
管逐生按住她的肩,将人拽了回来。
“做什么?!”李余袅眼里燃有火光。
“你应付不了。”电光闪耀在管逐生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冷静,在这样至暗的时刻显得格外冷漠无情。
见李余袅不顾自身安危还要往里冲,他补充道:“再说了,这幕的主演不是我们。”
什么叫“主演”?!她只知道再拖时间下去就要有人因此丧命了!
李余袅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管逐生用巧力拉到一边。
成批的护卫军与两人擦身而过,直直涌入宫殿。
“人齐了。”
管逐生带有讽刺意味的尾音乍一落下,殿中珠帘被拉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
那男子身材颀长,身着繁杂的宫廷服饰,白巾蒙眼,面容英俊。
正是一舟。
护卫军自发为他分开一条道路,他一手持符,嘴里不断念诵着什么,脚下步步生光。
眼见那黑雨即将落在他身上,却仿若被看不见的护罩隔开了。
他一步步走向正中区域,两手分别按在苦苦支撑的两位老者肩上,唇边甚至泛有安抚性的笑意。
“辛苦了。”语毕,他面容一肃,指尖倒转,符箓裹挟雷霆之势射入翻涌的黑气间!
“五雷、日月、十二星君,为我所用,破!”
手势变幻,一舟半跪下身,左手按地,霎时间,灼目光辉猝然爆发,像是最纯净的洗涤,人人背过脸去。
光辉散去,殿顶的黑气果然消失无踪。
这恍如神迹般的施法让众人久久回不过神。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是十一皇子殿下!”
十一皇子是不被人熟知的称号,不过在这样的时候,不妨碍众人藏起各自的小心思,齐齐跪下高呼。
“谢十一皇子殿下相救!”
一舟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搀扶起苦苦支撑的两名老者,声线清朗,“是以父皇授意,安牟耶。”
众人于是再次齐呼。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牟耶!”
一场夺命之灾就此化解。
李余袅收回视线,深深蹙紧了眉。
那是......一舟?
和她记忆里的一舟不同,站在那儿的十一皇子像是剥离了某些东西,竟有种超然于世的感觉。
“嘶......”
身边的抽气声唤回了她的注意,管逐生捂着下颔青紫处,幽怨地看向她。
——是方才挣扎间,她一招升龙拳的杰作。
对了!李余袅意识到,一舟现在的状态,似乎有点像她最开始见到管逐生的感觉。
那时候,管逐生背手站在薄无涯身后,一双眼里无悲无喜,令她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他。
“喂。”李余袅猝不及防开口道,表情认真,“‘安牟耶’是什么意思?”
......
告别了章邱,两人坐上回国师府的马车。
李余袅一手支着头,觉得今天发生的事与半月前的新阻楼祭坛类似。
同样死了人、同样风云变化、同样是被人使用一通看不懂的操作后轻松解决。
李余袅回想起那惊鸿一瞥的对视,恰巧那人就在她眼前。
“新阻楼那次,是你?”
管逐生一丝犹豫也无:“是我。”
李余袅眯起眼,“是你托梦给我,说不去新阻楼就要杀了我身边的人?”
“还拖我入虚无之境?”
管逐生否认三连:“什么?不是我,没听说过!”
李余袅原是不信,可转念一想,管逐生还不知她是“李余袅”,两人八年后第一次见面确也是全然陌生的样子。
算了......她接着方才的话题,“新阻楼那次,也是一次表演?”
管逐生后仰靠在车厢上,半阖的目光中有隐隐的打量,“是。”
李余袅闭了闭眼,结合管逐生对于那三个字简单的释义,她脑子里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概念。
君权神授。
普通人对于未知的力量,尤其是超越自己想象的力量,会有一种天然的崇拜。
现今阴阳柱被盗,鬼门大开,万鬼齐出,搅得阳界人人自危,这时候就需要一股这样的力量,用以成为信仰。
虽然国师府并未完全展露如此野心,但以其创造特殊符号的行为来说,约莫是钻出了点苗头。
想要成为“神”的象征。
就是不知龙椅上那位察觉到了多少,这样继续被精神蚕食下去,情况可不妙。
薄无涯......从相似的名字,不难猜出他和薄无叶的关系。
以薄家和皇室的关系,他究竟是如何走到这个位子上的?
李余袅揉揉太阳穴,身边没个可以商量的人,憋得她难受。
一片无言的寂静中,她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效忠国师府?”
这个问题自再见面起就盘桓在她心底,或许不该草率地问出口,但她此时迫不及待想要说说话。
八年前他宁愿和她一画皮鬼相伴查案也不愿入职官府,显然不喜束缚。
管逐生鼻间拉出一声轻哼。
就在李余袅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极轻地笑了:“谁说......我效忠于国师府?”
李余袅呼吸一顿。
管逐生翻了个身,双手环胸靠在车厢角落,“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他没有解释更多,李余袅却也不由得放轻了声音,“那么,你的目的达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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