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画抬眼看他,谢逐月这话问得着实有些奇怪,但见他喜上眉梢等着自己的回答,江照画还是认真与他说:“你待我比其余人好,只是我无以为回报,怕是要辜负你的期望了。”
谢逐月无奈:“我并非要画儿什么回报。”
江照画便低下头,既不是要他的回报,那与他说这些话做什么?
谢逐月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叹息:“算了,画儿心里有我便够了。”
至于江照画对他是什么想法,他倒是不强求,免得逼得太急将人吓跑。
左右人已经在世子府了,江照画也并未打算离开,如此便够了。
谢逐月在心中说服自己。
倒是江照画琢磨片刻,想起谢逐月总是说自己是他的世子妃这种话,又加之方才问他对他是否有些许不同的情愫,他略感意外问:“莫非你真将我当做世子妃了?”
谢逐月猛地抬眼,他从前总是当着江照画的面说他是自己的世子妃,不过是仗着江照画不可能往那方面去想,如今见他问起,心中忐忑,大脑一片空白,若是当真被发现他心中龌龊的心思,江照画想是会对他厌恶至极。
“开玩笑罢了。”江照画见他不说话,给了他台阶下。
谢逐月却依旧心乱如麻,江照画看似是给他台阶下,可也许江照画心中也真的是如此想,从未将他自己当做世子妃来看,才会安稳留在世子府里。
若是有一日被发现他是认真的,届时他该怎么将人留下来?
谢逐月急切道:“画儿不想做世子妃也可以,只是我一时半会想不起该给画儿什么身份。”
“不过是小事,何须苦恼?”江照画不在意他是什么身份,左右不过是他离开江家的一个借口。
“画儿放心,我会早些给画儿找个画儿喜欢的身份。”谢逐月说。
见他依旧执着,江照画只好应了道:“那我便等你。“
外头丫鬟的声音响起:“世子。”
“何事?”谢逐月问。
“今日又有人投了拜访的帖子,说是有要事和世子您相议。”丫鬟道。
谢逐月不耐烦道:“早说了,不必理会他们,莫不是将我的话当做耳边风?”
丫鬟连忙道:“可此人带了许多礼上门,如今正在门口堵着不肯走。”
谢逐月揉了揉眉心,他当真不想管这些。
“为何有人上门拜访?”江照画问。
谢逐月看向江照画,耸了耸肩说:“不过是前段时间将画儿带到世子府,那些人见我给江家谋了个小官做。”谢逐月说着,忍不住嗤笑一声道,“他们便以为圣上重视我,想着与我交好。”
要知以前不管他做什么都无人搭理他,甚至因他无实权,背后议论他的更是多,如今见他帮了江家,便认为他有用,这才上赶着想从他这里捞点好处。
谢逐月不耐烦搭理他们,只觉得他们碍事,如今又来打扰他和江照画,更是对他们不喜。
“你到底是世子,将他们都拒之门外,怕是会与他们树敌。”江照画说。
“树敌便树敌,我有甚好怕的?”
谢逐月不以为然,他们要与他交好或与他为敌,他通通不在意。
他如今唯一在意的人在他面前,他看着便欢喜,如此他有什么不满足。
其他人的靠近反而会让他担忧是否会打破当下的平静,自是不愿意再去搭理他们。
江照画看着他,忽而叹了口气,似是在叹他太过孩子气。
谢逐月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呵呵道:“好画儿,我确是不会与他人打交道,但画儿与我不同,或许画儿可以在世子府当个幕僚,帮我应付应付,恰好我也省去与他们打交道。”
“我做世子府的幕僚?”江照画愣住。
前世他在江家,江家也从未将他当幕僚,只将他当做仆从,有什么事都使唤着他去做,甚至连多余的关心也只在需要他的时候才会给予,平日待他和待那些仆从并无区别。
“我想不出比画儿更适合当世子府幕僚的人了。”
这话谢逐月说得真心实意,他确实找不到一个比江照画更适合的人。且不说江照画背后无人不用怕他会有二心,仅仅他对江照画的信任,便足够让江照画胜任幕僚这一身份。
如此也有光明正大将人留在世子府的理由,且不让他与别人走得太近。
谢逐月越想越觉得这想法极好,便笑着哄道:“好画儿,你便应了我吧,画儿并非无以回报,如今正是需要画儿的时候。”
江照画抿唇不说话。
当幕僚,还是世子府的幕僚,这些字组在一起,他却犹豫不决。
且不说他有没有能力胜任幕僚这个位置,仅仅他曾是江家的人,便不该让他做幕僚。
“你就不怕我哪日帮着江家对付你?”
江照画知道自己不该说这种话,谢逐月对他和江家之间有联系十分介意,正因如此,他才更应提起江家,让谢逐月看清他曾是江家的人。
“说这话分明是在掏我心窝子,”谢逐月叹气,“我自是不喜江家,也担忧江家又说什么话将你哄骗回去。”谢逐月说着一顿,“可画儿当真会帮江家对付我?”
他眼尾微微向下,不甘看着江照画,似要从他那里得到一句向着他的话来。
“如今是我在问你,怎的你倒是反问上我了?”
“那我不管,画儿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再说其他。”
江照画想要吓唬谢逐月,只需说自己无法保证,偏偏谢逐月看着他,那忐忑的模样像担心被大人抛弃的小孩。
闭了闭眼,纵使知道该怎么说,江照画最后说出口的,却是顺着对方心意的话:“江家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帮他们。”
看谢逐月笑了,江照画继续道:“我又怎会害你?好似我是那忘恩负义之人一般。”
谢逐月倒了杯水,双手放捧到江照画面前:“好画儿,就别与我一般计较,画儿都如此说了,那这幕僚除了画儿,我想不到有何人可以胜任。”
江照画无奈接了杯子。
谢逐月明摆了要让他做这个幕僚,哪怕他方才说会帮助江家,谢逐月大抵也会说他了解江家,这位置非他莫属。
“世、世子?”丫鬟的声音怯生生响起。
谢逐月才想起来丫鬟还在等着他回话,沉声道:“今日不接待人,过几日再说,”又扭头跟江照画道,“今日画儿也累了,便别再操心其他。”
“等等,”江照画轻声道,“我还未同意做幕僚。”
“为何?”谢逐月诧异,他分明说了那么多,以为江照画心软同意,却不料江照画会半点犹豫也无,和他说未同意。
“幕僚哪是说做就做的,你我都需仔细考虑一番。”
“我没甚可考虑的。”
谢逐月着急,江照画同意的话,那就代表之后无论如何都会留在世子府,但他若是不同意,便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江照画无法告诉谢逐月自己心中所想,他前世和他针锋相对,那时的他习惯了谢逐月嫌恶的眼神,可这些日子谢逐月从未对他露出半分不喜,他想一直这样下去,他不愿再看到谢逐月对他露出半点嫌恶。
如今的他,怕是无法承受得住。
江照画缓缓摇头:“我就是需要想想。”
他说着话有些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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