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身体突然像被抽空了一般,轻飘飘的,四处摸不着边,无依无靠的感觉让人无端心慌。
江照画在一片黑暗中使劲想抓住点什么,可偏偏什么也没有,好似这偌大的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
他挣扎许久无果,认命地不再动作。冷静下来不消片刻,眼前便有光亮,他下意识往光亮靠近。
猛地从噩梦中清醒,江照画知觉逐渐恢复,一眼便看到面前的俊脸。
江照画:?
谢逐月凑近他身前,眉眼忧虑,轻声问:“哪里不舒服?”
又扭头压低声音斥道:“还不去请大夫?”
江照画有些头疼,抬手想揉揉额角,却发现自己手被紧紧握着,他看向紧张的谢逐月,试图蒙混过关:“只是不小心睡着了,为何这么大反应?”
谢逐月冷着脸不语。
江照画迷茫眨了眨眼,忽而听见低低的啜泣声,他一顿,伸着脑袋去看,谢逐月顺势扶了他一把,他便看清了跪在地上掉眼泪的平儿。
江照画:“……”
好了,如今也不用解释了,谢逐月已经知道他晕倒的事,看平儿这模样,八成也已经将发生什么悉数交代清楚了。
“天冷,先让她起来吧。”
“公子莫怪世子,是平儿做错了事,想向公子请罪。”
江照画狐疑看了谢逐月一眼,又看向平儿道:“既是如此,我让你起来,你便起来吧。”
平儿一抬手继续抹眼泪,袖子已经浸湿了,一动泪水就落在地上,浸湿了身前一大块地,她抬眼小心翼翼看谢逐月,后者没好气道:“既是让你们伺候画儿,画儿便是你们主子,看我作甚?”
平儿这才连忙起身,愧疚道:“公子,我们真不知会害了你,若是知道,我们怎么也不会将方子拿出来。”
“是我自己要试,没怪你们。”
谢逐月在一旁幽幽开口道:“画儿不怪她们,那该怪谁?怪画儿自己太粗心大意,什么东西都能往嘴里送?我以前怎不知画儿如此贪吃?”
平日吃食不过一两口就不愿再吃的江照画哑口无言,他也知这次是他太过冒险,可所有大夫都看不出他的病因,他又着实怕了前世那病殃殃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便打算赌一把,如今似乎是他赌错了。
屋内十分安静,只有平儿偶尔的吸气声。
江照画看了眼脸色阴沉的谢逐月,微微动了动手示意他松开手,后者却将他的手反握得更紧。
“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江照画轻声道,“我如今倒觉得比之前好许多。”
谢逐月沉声:“什么叫做比之前好许多?莫非我真是那么好骗,画儿连敷衍我的借口也懒得想了。”
江照画无奈,只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大夫本就在世子府待着,听说他醒来便急匆匆赶过来。
谢逐月将人抱在怀里,拉着江照画的手给大夫把脉。
大夫低着脑袋不敢看他们两人,手搭上江照画的脉搏,细细感受了片刻,抬眼有些诧异看江照画:“公子如今什么感受?”
江照画斟酌着道:“不似之前那般难受。”
“好好配合大夫,别乱说话。”谢逐月低声道。
江照画好笑说:“当真比之前好。”
谢逐月也看向大夫,示意大夫说江照画的情况。
大夫连忙道:“世子爷,公子的身子确实比上次把脉要好许多。”
谢逐月不解,江照画分明吐了一桌子的血。
他满心欢喜回来,却见着江照画面前全是血,帕子、衣襟都染了红,身体也摇摇欲坠。
接住了人,将人抱在怀里时他知觉怀里人轻得像随时都会消失。
如今一个两个却都说他没事,让他如何相信?
大夫认真道:“兴许是将淤血吐出来,身子才好了许多。世子爷您瞧,公子虽然看着有些虚弱,但气色却是比之前好上许多。”
谢逐月细细瞧,之前他满心忧虑并未细看江照画,如今一看,确实没那么苍白。
江照画问平儿:“方子呢?拿出来给大夫瞧瞧。”
平儿连忙将方子拿出来。
大夫看过后,点头道:“这方子用得妙,只是药性有些强,公子头次服用刺激太大,不适应才会呕血。待我稍作调整,公子再服用试试。”
谢逐月不放心:“这方子当真没问题?”
“世子爷若是不放心,可以将方子给其他大夫也看看。”
谢逐月再三犹豫,开口道:“药效减弱些,再好用也得循序渐进。”
大夫应了一声,拿着方子去调整。
谢逐月看向江照画,依旧不赞成道:“若是方子没用,反而有害呢?画儿就没有想过?”
江照画哪里想过那么多,他看着谢逐月,一本正经回答:“我看过一些医书,上面的药既不互克,也无毒性,再如何也不会有多严重。”
听他方才对大夫说的话,江照画担忧说:“药性太弱,怕是起不到作用。”
谢逐月坚持道:“慢慢来,若是药性太弱,再一点一点增强,画儿何须着急,总归身体重要不是?”
江照画:“……好。”
江照画对两姐妹道:“你们去歇息吧。”
平儿迟疑道:“我们不在,谁伺候公子您?”
“让你们去就去,我还能比你们笨手笨脚不成?”谢逐月赶人。
两人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大夫开了新方子之后,谢逐月便让人按照大夫的医嘱去熬药。
再次熬药是在两日后,谢逐月看着黑漆漆的药,抬眼问江照画:“要不还是不喝了?”
“为何不喝?上次喝了身子便好了些许,不喝难道打算一直让我病下去?”
谢逐月不语,他当然希望江照画快些将病养好。
江照画端起碗,谢逐月不忍看扭过头去,紧接着又将头扭回来,生怕江照画出事,他没来得及反应。
药碗不大,药也熬得浓稠,江照画将碗送到嘴边,仰头一口喝完。
一只手接过空碗放在桌上,拉着他的手,急切问:“感觉如何?”
江照画感受了下,好像倒并无不适:“上次只是意外。”
谢逐月一瞬不瞬盯着他看,江照画被他看得不自在,谢逐月却依旧盯着他,直将他盯得疲惫了,想要歇了,才松了口气道:“看来那药确实没问题。”
虽说药是没问题了,每次喝药谢逐月仍是要在一旁看着,等上一个时辰,确保没出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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