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弥笑道：“我到底是不是欺诈，到时候就知道了，在那之前，我们又不需要签任何合同，你只是对我进行考验，就当一个游戏，也没什么吃亏的。不是么？”
她太知道怎么拿捏这个人了，商人在意成本，花花公子在意有趣。零成本的游戏，正好踩在他两条痒处上。
“Alright，你说的也有道理，”威廉果然有了兴味，进入到了提问环节，指了一下最后那部《异乡人》，“这部怎么说？”
这部……还真不好说。
因为周弥对票房的预测全部来自于百年后的文献资料。
那些青史留名的爆款，会被人反复提起；那些扑得惨烈的滑铁卢，也会成为教科书上的反面案例。
前两部电影，恰好都在文献中出现过，所以她敢断言。
但最后一部，没有在任何资料中出现过，因此可能票房很差，也有可能票房普通，所以她不能把话说死。
思来想去，决定采用一个历久弥新、绝不出错的话术。
她笑道：“稳中有进。”
说罢从手袋里取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如果到时候，您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的话…”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
“请联系我。”
***
再次见面，是一个月后。
威廉的眉头拧着，又困惑又好奇。
他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看见周弥进来，连起身都忘了。
“你猜的不仅对。”他说，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正经了许多，“而且理由都对。”
他顿了顿，盯着她，“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内部消息的？”
“认识有关部门的朋友。有些人脉。”
威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部门？”
“有关部门。”
威廉愣了一下，“……有关什么的部门？”
周弥道：“就是有关部门。我们这里的一种固定用法，你以后就会了解。”
威廉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往后一靠，摊开手，脸上写满了“我放弃了”的表情。
周弥笑道："现在可以谈谈我的电影了吗？"
“OK。”他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翘起二郎腿，“说来听听。”
周弥开始讲电影的主线故事和制作亮点，讲到关键处，她会停顿一下，留给威廉想象的空间。
等她讲完，威廉沉默了几秒。
“很有创意。你说的‘穿书’这个概念，我没听过。你说的双女主电影，在好莱坞也正火爆，你很会捕捉热点。”
威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不过——”他抬起眼看她，“你说你把摄影技术改造成二十四帧了？”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必须在头轮影院上映的原因之一。只有在这里，才能取得最好的视觉效果。”
威廉突然狐疑地盯着她。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三大公司都没有推出的二十四帧电影，她一个小作坊怎么能做出来？
果然…
“我需要看成片。”威廉的语气不再有那种调笑的意味，“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周弥有点尴尬，“那个…其实目前还没拍完。不过我剪辑了一段，可以试看。"
威廉愣了一下，随即往后一靠，摊开手，脸上浮起那种“你逗我呢”的表情。
“作品都没有，就来空手套白狼？这不合适吧？”
当时的规矩是，拿成片说话，没有成片，一切免谈。
别说换档期这种大事，就连普通发行，也得先送拷贝过去检验。空口白话就想撬动人家的排片表，放在哪儿都是笑话。
可周弥顾不得这些规矩了。
她本来就是虎口夺食，要从好莱坞大公司已经预定好的档期里，撕下一块肉来。
按部就班地等成片出来再谈？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她拍的是神怪武侠。
禁令还有六个月，六个月后，这类型的片子全都要下架。
她必须在这之前上映、回本、打出名声，一天都耽误不起。
“先看看我剪辑的这段嘛。"周弥厚起脸皮，"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开放片场，你去检阅，随便看，随便问。”
“设备、团队、拍摄进度，你想看什么都可以。我没什么好藏的。”
威廉晃着腿，并不为所动。
没办法，只能再加砝码。
“我还可以和您签一个对赌协议。”
威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有些好奇，“哦？要赌什么？”
“我赌，我可以让影院规避的损失，高于违约金的金额。如果和预测结果不符，违约金和所有损失我来付。如何？”
威廉往后一靠，摊了摊手。
“不如何。”他说，语气懒洋洋的，“你看起来……不像赔得起这样一笔巨款的样子。”
“……”
可恶。
莫欺少女穷啊！！！
周弥调整了一下心态：
"我的要求确实强人所难，又没有任何成品可以供检阅。所以我理解你的不信任。我不要求黄金场，也不要求很多场次，随便什么时间都可以，我只需要一个能在头轮上映的机会。"
威廉挑了挑眉。
“你还敢要求黄金场？”他笑了一声，“要求了也不会给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三块巨幅海报，思考了一会儿，
“既然你说什么时间都可以——凌晨行不行？”
凌晨是最冷门的场次，但总归是头轮。
她相信只要有人看，就会被吸引，就有增加场次的可能。
“行。”她说。
威廉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那走吧。先去放映厅看看你拍的什么玩意儿。”
放映厅的窗户开在最后排座椅的上方，玻璃后面隐约能看到放映机的轮廓，那是两台Simplex生产的顶级机器，并排安装，可以无缝切换胶片。
“这是光陆最好的厅。”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炫耀，“首映用的。好莱坞那些片子来了，先在这儿放给记者和片商看。”
他转过身，靠在放映机边上，抱起手臂，看着周弥。
“你那一段，有多长？”
周弥从手袋里取出一卷胶片，托在掌心。
那卷胶片不大，比正常的电影卷要小一圈，用牛皮纸包着，边缘露出一点齿孔。
“五分钟。”她说。
威廉叹口气，很嫌弃的样子，随后接过那卷胶片，在手里掂了掂。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巨大的唱片播放器，“同步的片子呢？”
“不需要。”周弥摇摇头，“不是有声片。”
威廉皱起眉头，“你既然能研发出二十四帧的摄影机，不做有声片，岂不是很可惜？”
周弥当然想做有声电影，为此她每天都要往挂钟里面掏一掏，看能不能掏出相关图纸。
可是她没有拿到光学录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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