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咬过的……”任奚雨忍不住小声提醒。
“嗯，我又不嫌弃你，莫不是你嫌弃我？”
“不、不是……”她被沈掬星这番诡辩晕得找不着北。
分明是他吃她剩下的东西，哪里关系她嫌弃与否？可他说的这样认真，又让她开始怀疑自己。
“你还要吃吗？”沈掬星作势转身，仿佛只要说出“吃”字，就会立刻拿来糕点喂她。
这副架势，活像南风楼中伺候姑娘的小倌。
沈掬星骄矜贵气，按道理来讲，“小倌”二字是万万与他沾不上边的。
任奚雨面上臊得慌，哪里还敢再玩，三步并作两步移到小桌旁，顾不上挑选，随意从某个油纸包中捏出一块，生怕被他寻到间隙。
吃点心时她显然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睫毛偶尔受惊般颤动两下。
沈掬星双腿交叠，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暗自回想话本中的情节。按照话本所写，方才他喂任奚雨吃东西，任奚雨也该反过来喂他，而后二人对视，甜蜜一笑才对。
指腹无意识用力，新拿起尚未服下的糕顷刻裂成两半，碎屑扑簌簌落在其他几块糕上。
他怔愣一息，将碎块放在油纸上，用帕子将手指一根根擦净。
任奚雨默默吃糕，脑海中有一个小人，催着她不停回想方才梳妆台前景象。她试图告诉自己少主大人并非有意，那小人却大声叫嚣说“不对”。
她恼怒地想将小人驱逐出境，对面人冷不丁开口，直直压过小人的话音。
“你也心悦我，对吧。”
沈掬星抓住任奚雨的手腕，指腹擦过之处，带起一片粉红。
她打了个颤，小声答是，虽觉得羞，心中却不禁生出些隐秘的期待。
十余年来，对“爱情”的一切认知全部来自爹娘与话本，初次降临在自己身上，这种情绪在心中生了根，顺着脉络攀爬，将五脏六腑拴紧在一起。
像是春天的土地中突然长出冬天的花，她本能地想要探索这种新奇的悸动。
任奚雨的神情忽而从羞涩转为好奇，歪头盯着他瞧，纤长睫羽翕动。
沈掬星不明白这转变缘由为何，却因此有了莫大的勇气。他翻转手腕，旋即与那只纤纤玉手十指相扣，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掌心。
少女的手格外不同，温软细润，似上好的羊脂白玉。刚握上时，削葱根般的手指微微蜷起，待熟悉后又大方回握。
“我也心悦你，非常心悦。今日邢宿说，两个亲密的人，应当有独属于对方的亲密称呼，可你与别人有，与我却没有。”
说话时，他垂着眼，长睫覆住眼底情绪，不知为何，任奚雨从中看出些委屈来。
她心中登时蹦出一句话——答应他。
左右不过一个称呼，好友也会叫她小雨。
见她似有犹豫，沈掬星眸光暗了暗，缓缓将手向外抽，她登时握紧，封住他的退路：“那我们就想一个独特的称呼，好吗？”
“嗯。”
瞧不见的地方，他唇角高了些，不再是平直的一条线。
任奚雨说不如他也叫小雨，可沈掬星不乐意，说“小雨”不只他一个人喊，这绝非独特称呼。
她左思右想，却想不出其他叫法来。
任奚雨忽然站起身，说自己有东西忘在里间，要进去拿。
拙劣的借口，沈掬星想。
“那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他加重最后两个字。
话音刚落地，任奚雨一连点了好几下头，逃也似的快步走开。
温热在掌心短暂停留后一瞬间抽离，沈掬星动了动手指，心尖漫上几分空虚。
绕过屏风时，任奚雨朝身后看了看，确认看不见沈掬星后才在床榻边坐下。
一只手伸进储物袋，摸出一本话本。
不是沈掬星前两日撞见的那本，她那晚挑灯熬夜将那本看完，这是从邢府回来新拿的一本，但也是邢妙大力推荐的，说比上一本还要好看。
原本她们还有一本要给她，然而在房间中翻翻找找怎么也寻不到，说或许是在哥哥那。
邢妍意欲替她要过来，任奚雨却想既然书在邢宿那里，他必然是要看的，总归手头上的足够她看，她不想夺人所好。
只是没想到邢宿竟也为话本子的魅力折服。
任奚雨翻开话本，一页页粗略扫过去，在男女主角在一起后的情节停下。
越往后看，脸上热气愈甚。
话本子里的称呼太过甜腻，便是光看就让她脸红。她实在不敢想象沈掬星柔情蜜意地说出“心肝宝贝甜蜜饯儿”的模样。
迄今为止，她在感情方面所知堪称欠缺，大多数都是从话本子上学来，本想从中找找是否有能用的称呼，现下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她小心翼翼将话本压在枕头下，觉得不放心，又将被子摊开盖过枕头。
从里间出来时，沈掬星手忙脚乱地把手中东西塞进储物袋，任奚雨瞥见其一角，像是书籍。
“咳，”沈掬星坐直身子，双手放在大腿上，“拿好东西了？”
任奚雨应是后，他又问她是否想好了称呼，她只红着脸摇头。
“还是少主大人来想吧，我……我实在想不出来。”
再说了，可是少主大人一定要一个不一样称呼，合该他来想。她心中嘟哝。
“我想就我想，不过起个称呼罢了，有何难。”
说罢，却许久未出声。
任奚雨打了个哈欠，将眼角泪花抹掉，望过去时，他飞快咳了两声，双臂抱在身前，道：“简简单单，我已经想好了。”
她以手支颐，作倾听状。
“不如就叫小鱼，一听就知道是在叫谁。”
她本身就是一条小鱼，这般喊倒也不错。虽读音与小雨相似，但当别人喊小雨时，便会发觉即便相似，他与他们本质上也是不同的。
没有听到奇怪的称呼，任奚雨庆幸极了，哪里会不同意？然才夸赞完这名字好，沈掬星抛出新的问题给她。
“你也该起个对我的称呼。”
她眉心轻蹙，歪着脑袋看他：“‘少主大人’不可以吗？”
他躲开她的目光，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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