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表歉意,邢妍与邢妙拍着胸脯告诉任奚雨,以后无论她想去哪玩,都可以来找她们。因为任奚雨告诉她们,她很小的时候就搬家去了凡人城镇。
妖族对任奚雨来说,几乎等于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邢妍与邢妙身为本地人,自然要承担起向导的责任。
邢家两姐妹向来以“人生得意须尽欢”为座右铭,上一秒还在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悔恨,下一秒便将诸多不虞全部煮面条般抛下。跟父母知会一声,也不管是否得到了应允,就蹦跳着领任奚雨出门玩。
近几日貌似掀起了来妖界游玩的浪潮,街上有许多外族的面孔,也因此,街上开张的铺子相较往日多了好几倍,个个不甘愿落下风似的,什么看家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惹得路人发出阵阵惊呼后,他们则更起劲,甚至有人当街作起了比拼,一定要分出个当下。
任奚雨已经多年不曾逛过如此热闹的街市,幼时她最喜爱拉着爹娘的手在街上胡乱逛,买些零嘴,或是木鸟之类的小玩意。
定居人间后,任摊贩再如何叫卖,也再未有那时的情绪。妖族的街市太有趣味,单那些个奇形怪状的物件就是人界无可比拟的。
任奚雨走走停停,时不时被勾了视线,对着空气流连。而邢妍、邢妙目的性极强,想来早早便有了想去的地方。
尽管她们说,有喜欢的就去看看,任奚雨还是不想扫了她们的兴,僵硬地扳正脑袋,控制自己不再乱瞟。
“其实我对它们也不感兴趣的。”她如是说。
“当真如此吗?”可她看起来分明很感兴趣诶,邢妍都看到她藏在身后、紧握的拳头了。
任奚雨点头,不过邢妍、邢妙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了。邢妍叮嘱她们两个站在原地等待,而后自己领了一名侍女匆匆转身离开。
街上人很多,将将眨了两下眼睛,她的身影像雾气,“倏”地晕散,抓不住了。
“她做什么去了?”任奚雨有些慌张。邢妙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说姐姐肯定是买东西去了。
当真不愧是孪生姐妹,如她所言,待邢妍再次出现,手中提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她一股脑将它们全部塞进任奚雨的储物袋里,拍了拍掌。
任奚雨粗略看了看,发现那些都是方才她感兴趣看过好久的东西,全部被邢妍买了一份回来。她感动地又要流眼泪,邢妍立刻拿出块糖果塞进她嘴里。
“欸,你可不要哭,原本就是我们先对不住你的,再者,我们已经将你当做朋友了,朋友之间做这些是很正常的事。”
“对呀,你也不用担心花多少,零用钱没了我们会去找我哥要的!”邢妙“咯咯”地笑,自己亦觉得这话说得好笑。
……
“到了!”
眼前的建筑装潢绮丽,挂满鲜艳的绫罗绸缎,门口的人穿着清凉,男子女子皆有,从容的招揽顾客。
“我们要去这里吗?”
这里看起来好像不太正经,任奚雨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要进这种地方。
邢妙猜出她所想,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坚定。
“任姑娘放心罢,这里可不是那等地方,这里很正经的!”
邢妍也点头:“没错,这清风楼是前些日子才开张的,里面能听听曲,喝喝茶。”
印证她们的话似的,几名与她们年岁相仿的少男少女擦着肩进去。
“看,他们都进去了。”
任奚雨纠结地将两根食指绕来绕去。
两旁是邢妍与邢妙放大的面部,两双眼睛瞪大,其中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邢妙还悄悄做了个“祈求”的动作。
她闭上眼睛,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一般,说:“好吧,我们去吧。”
几乎是立刻,她们拉起任奚雨的手向清风楼的牌子走。邢妍大手一挥要了间雅间,随即便有一名姑娘迎上来,笑盈盈为她们带路。
要到雅间去,需先穿过一条长廊。
与其说是长廊,不如说是花架来的贴切。
大串大串的紫藤花自长廊顶部盎然蜿蜒,沿着瓦片垂下,填满所有空白。裹着蜂蜜与浆果的香味在鼻尖萦绕,目之所及俱是清雅的紫,仿若下了一场永远不会止歇的紫藤花雨。
待长廊路尽,进入真正的清风楼,便多了种怅然梦醒的意味。
任奚雨还未缓过神,机械地眨了眨眼睛,心中不禁赞叹清风楼老板的品味。
她们运气不错,今日客人很少,于是整座清风楼位置最好的雅间落在了她们头上,老板还送了她们一壶楼中最高级的茶水。
据那位姑娘说,这是清风楼一项不成文的规定,每日有幸排到这间雅间的客人,都可以得到如是附赠。
直到点的所有东西上齐后,侍者才恭敬地退出内间。
门框上缀着一排及肩的晶石串,用手拨开方能通行,被拂动的晶石碰撞在一起,映在地上的光斑便也相抵缠绵。
“今日运气怎的这般好,不是说人很多吗?”邢妙的脸颊被葡萄撑起一道弧度。
任奚雨早已习惯这种情况,有些纠结,最后小声说:“其实,我是锦鲤妖。”
身侧传来一声重响,是邢妙的鞋尖不小心勾到了凳子,差点摔倒,好在她重心稳,立刻调整了身体。
邢妍没她反应那样大,但闪烁的目光出卖了她此刻的惊讶。
谁人不知锦鲤族?世上最幸运之人,没有人不渴望与他们相识。仿若天降的任姑娘,竟是锦鲤妖。
忽有几个光点抱作一团,追溯它的来源,发现是其中两串晶石缠了起来。任奚雨跑去门口,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拨开,却没留意身前,撞上去而复返的侍者。
初来时为她们领路的姑娘仍旧负责她们这个雅间。她伸出手虚虚扶了任奚雨一把,确认其无碍后,才微笑着递来一份节目单。
“几位小姐可以看一下有什么想点的。”
节目单很长,有戏,有歌舞,有说书。三人对着单子比划半天,最后勾了几个小曲。
台下正唱着不知谁人点的戏,咿咿呀呀唱着剜心的苦情,教整个清风楼看起来都蒙了一层灰。刚入口的葡萄上不去下不来,把喉咙堵住似的。
喝茶听曲分明是放松之事,怎会有人在此时点如此悲伤的本子?真是怪哉。
任奚雨虽听不懂这折戏唱的是什么,但单听也能领悟过来那股难过的劲儿。眼睛酸酸的,她端起冰酥酪往面部贴,意欲得到缓解。
碗壁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彻骨的寒意窜到发顶。
她不受控制地眯起了眼,飞快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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