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新生皇子众多,能够安稳长大的,不过都是皇后同几位高位妃子的儿女。大概是景安帝造孽太多吧。说起来,储君一事却迟迟未定,满朝上下无人敢提,晏楚鹤也没什么想法。
刘贵妃的长子,这位燕王排第五,比晏楚鹤要大上三四岁,景安帝最是看不惯年轻人,是以所有皇子刚满十五都被打发去封地,这位燕王更是被王皇后一家打压,去了幽州苦寒之地。
令狐暄倒是对这位燕王赞誉颇多,言其待人谦恭有度,知人善任,言谈举止皆有她家娘娘的风采。晏楚鹤自然还是存疑的。这样年轻的人能有多少武艺,恐怕连军营战场都没见过吧?再说,这样的身份,恐怕不见得会将她这个女官的建议放在眼里。
晏楚鹤想要干涉这场战事。
她早年在梦里至少经历了六七回,自认为比谁都了解。吐蕃人人蛮勇无序,联结西域诸部,纵兵劫掠,前朝旧部亦趁乱复起。血光、火光、孩童的哭喊,晏楚鹤不敢忘记。
她同令狐暄就着这事又商量几句,这才原路返还。
宫里的刘霜清听了晏楚鹤的情报,已经信了一半。她深知晏楚鹤不是爱说大话的,再者,她对自己那位长子素来自负,若是王家真的不行了,她巴不得立刻让儿子领兵出征,眼下更是恨不得亲自和晏楚鹤见上一面。
刚好,宫中要办除夕夜宴。文武百官、宗室勋贵悉数到场。
金炉焚沉香,玉盏盛琼浆,殿中帷幔高垂,灯火流彩。丝竹并作,宫伎起舞,除了老生常谈的那些曲目,便是景安帝最近的奇思妙想。晏楚鹤只觉得没趣,却又不能放松。席间群臣献诗,也无非是歌颂帝王,吟咏雪景,她没接触过这些,自然也没兴趣参加。
今夜席上比平日上朝时多了不少人。晏楚鹤忙着认人——她此刻最想找的是那位新上任的武昌侯,只是被宫娥们舞起的衣袖挡住,一时间花了眼。
她暂且是通过奏折、密报、流言认识他的,倒还没亲眼见识下,这位小侯爷传闻中清俊矜贵的长相。
说起来关于他相貌的流言几经转变,委实好笑。在前任武昌侯他爹死前,人们都说这路小侯爷纨绔狡诈——晏楚鹤觉得这样的描述更对味。这人行事手段同那个作风清高的爹完全相反!光是利用她处理饥荒的事,就已经妄谈仁义。
还有那些荒唐的政策,诸如,将牢里的罪人分派到各地当自卫兵,向民间借贷当军费,更有甚者,他居然上书要皇帝组个太监美男团送往吐蕃国,一箭双雕,以羞辱为主,万一能停战更是锦上添花——晏楚鹤看时倒吸了口凉气,这不是让人白白送死吗?!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再说老皇帝,他果然什么都不懂,只关心自己的皇位,前朝的刺客,只爱看宫人受辱、百姓受罪。要不是她晏楚鹤顶在前头反对,其他大臣估计也不敢直接表态,这些荒唐的谏言才作罢。
偏偏这路斐也确实提出过可行的策略,在饥荒一事,他处理得确实不错。景安帝大概真的以为老武昌侯替他挡了前朝刺客,暂时还没厌烦路斐,由着他搅动朝堂。
而晏楚鹤,她暂且不能拿保守派的官员开刀,自然只好先对这路斐下手。路斐要她把注意力放在当朝贵族的开销上,改革吏治,那她就先审计他们武昌侯府。
结果是惊人的。看来这家伙先前在外地并非只知道享乐,背地里赚得盆满钵满——晏楚鹤在夜里侥幸发现武昌侯府一处隐蔽的货物交接,又顺藤摸瓜找到几笔可疑往来,与他们明面上的社交规模对不上。
证据还不够,武昌侯此人非常棘手,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他是冲着她来的。
晏楚鹤对他积怨已久。
——
恰好,此时此刻,宴席另一边,新上任的武昌侯,路斐也在找这位大名鼎鼎的铁腕楚御史。
一个女人居然混到这种程度。
他并不是瞧不起女人,前朝的谢将军,当今的刘贵妃,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只是,在这个时代,女人总是比男人过得更不如意,受到的限制更多,更容易为人所利用而已。
宴上,景安帝突然提到王家有功,叫那楚御史雕个什么什么。是个人都听得出来,狗皇帝是在问她归属保守派还是主战派。那楚御史居然毫不避讳,当即变了脸色,义正言辞地讽刺当朝挟朋树党的歪风,又把满朝文武得罪了遍,只有景安帝笑得开心。
路斐的位子离得远,那女子又带了帷帽,他这般好眼力也什么都看不清楚,不过猜也猜到七八分,无非是一张寡淡木讷像他那个爹一样的脸,哦,外加自以为是替百姓施展正义、整日弄权的‘刚正’。
路斐心里自然是有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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