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萨·约翰尼坐在办公桌前,勾着变形的颈椎观察留影石,全白的头发用一只断了齿的夹子一丝不苟地盘着,身高虽然不足五英尺,但给学生的感觉却像是一座极具威严的大山。
“嘶!疼疼疼!”“嗷嗷嗷啊!”“呜呜呜呜……”
西尔维娅皱眉嫌弃道:“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科克尔睁开一只紧闭的眼睛,发现西尔维娅的确还什么都没做,又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胳膊:“呜呜呜,我胳膊疼……”
坐在地上捂着脚踝的哈迪也忍不住想跟着哼唧,被西尔维娅一个眼刀堵了回去。
要不是负责治疗的老师明天结业考试时才能到场,西尔维娅才不想管这些小偷的死活。
她努力屏蔽掉鬼哭狼嚎,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支浅绿色的玻璃瓶,一边念着无声的咒语,一边打开瓶盖。浅绿色的雾气先是绕上法杖,再落到小胖子皮开肉绽的胳膊上。
正在观看留影石内容的莉萨将科克尔胳膊恢复如初的场景尽收眼底,西尔维娅是她这几十年教过的最有天分的学生,就连治疗这种高级魔法都用的有模有样。
“好了强盗们,都给我滚远点。”结束治疗的西尔维娅收起法杖和玻璃瓶,起身站到办公桌前。
跟班们看着完好如初的皮肉,摸了摸,又活动了下,起身的时候往远离西尔维娅的方向挪了挪。
四个年轻巫师一字排开,站在一张略显杂乱的办公桌前。
留影石被放在盛有特殊药剂的贝壳里,被记录下来的幻影飘到空中,画面已经进行到了巨龙张开血盆大口的阶段。
盯着幻影的亚历山大知道下一秒画面中的自己就要开始丢人尖叫了,脖子都憋成了赤色,好在莉萨老师也不想再听一遍,幻影蓦地消散在空气中。
“小姐、先生们,你们有着近十年的同窗情谊,”西尔维娅看向莉萨老师灰白浑浊的眼珠,她的眼神比记忆中更加复杂且难以揣测,“明天你们就将离开学院的庇护,在这里生活的时光都会变得格外珍贵。”
“你们每个人最终都会走上属于自己的人生,但我希望你们无论身处何种境况,都不要忘记这段时光。你们一起长大的同窗,生活总是充满摩擦的,不要总记得对方的过错。”
“可是我认为德莱顿的父母是魔法部的叛徒!”亚历山大没有从她苍老的声音中听出什么责备的意味,踏前一步大声辩驳,“她也早该在一年前被处死,她没有资格参加明天的结业考试!”
两个跟班顺着他的话连连点头附和。
“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谁知道她会不会做出伤害我们的事情!”
“要是让她进入魔法部,就是引狼入室!”
西尔维娅双唇紧抿,脑海闪过数种法术,藏在袖子里的手就快要按捺不住。
突然,她手中一空,风从她手中强硬地卷走法杖,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橡木法杖被送到那张乱糟糟的办公桌上。
“喂!”她不服地瞪着桌子后面慢吞吞站起身的莉萨老师。
她掀起重重叠叠的眼皮扫了眼没礼貌的年轻女巫:“德莱顿小姐,你需要抄写一遍校规。”
西尔维娅对这个处罚十分不满,没等她张嘴争论,莉萨老师重新放任眼皮盖住眼睛,转向三位男巫:“先生们,请将你们的法杖交出来,结业考试前我会还给你们。”
对巫师来说法杖可是和性命一样重要的存在,听到这样的处罚,跟班们却不敢和莉萨老师硬杠,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亚历山大,希望他能有效地驳回这个处罚结果。
亚历山大不负众望地开了口:“我……”
“再抄写三遍校规,结业考试前拿来交换你们的法杖。”
“你……”
“如果你还不满意,我不介意请盖伊部长观看这颗留影石,再劳烦他对你们进行处罚。”
“……不用了!!”
亚历山大哑了火,不情愿地把法杖拍在杂乱的办公桌上,转身就走,跟班们互相看了看,恋恋不舍地把法杖放在莉萨的办公桌上,跟了出去。
砰!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西尔维娅就快步走到桌前,试图从那一摞凌乱的纸张里夺回自己的法杖:“明明是他们先闯进我的宿舍,拿走了妈妈的遗物,还主动对我发动攻击,你却只让他们抄几遍校规……”
“好了小姐。”
莉萨老师苍老的手先她一步盖在橡木法杖上,桌面上的铺着的麻纸被她们的动作震得微微扬起,旋即轻轻回落。
“我还要没收你的温室出入许可证。”
西尔维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
“抄写校规只是惩罚你对同学使用危险魔法。”
“这不公平!我是受害者!”
“已经过去一年了西尔维娅,一直沉浸在过去不会对你的未来有任何帮助,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你入学时拔出的黏土是我见过最多的……”
西尔维娅知道莉萨老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这番古老落时的论调把她胸腔里的气闷都堵了回去,她泄气地垂下视线看着桌上乱糟糟纸张出神。
她早已不是莉萨记忆中那个稚嫩的小孩子,她的生活已然被血腥套上了残忍的滤镜。
“下个月你们就要毕业了……”
“我下个月就要毕业了。”西尔维娅的手不认输地按在橡木法杖尖端,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抢在莉萨前面开口。
“我是全校攻击法术最出色的,”她掀起眼皮盯着莉萨老师,视线却在看更遥远的两具焦黑尸身,“我一定会得第一,拿到进入魔法部的资格,找到凶手,然后……”
略带婴儿肥的年轻脸蛋冷沉着,西尔维娅紧握着法杖尖端,与老师争夺的法杖。
“我要报仇。”
莉萨轻叹一声,不知是不想听到她暴力言语,还是担心这一桌子无辜的纸,率先收回了自己的手。
西尔维娅拿回法杖,从办公桌上抱起半人高的日记本,像一个永远学不会害怕的战士,昂着脑袋:“我还要为明天做准备,您不能在这个时候夺走我出入温室的权利!”
她灰扑扑的长裙上多了几处破损,露出内里白色的内衬和破碎的线头,从肩膀垂下去的黑色长袍和稚气未脱的白净脸庞也粘了不少灰尘,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被爱浇灌长大的小狮子在经历悲剧后,选择背上最沉重命运,即便在这条路上走得跌跌撞撞狼狈不堪,也不肯减轻肩上的重量。
懂事的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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