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竹雪知道自己的记忆的确存在一些遗漏,但他一直想不起来到底是忘了什么。
记忆中,隐隐是写过这样一封信,骤然听到顾修圻提起,难免好奇:
或许那封信上的内容和丢失的记忆有关?
“陛下若是带上了那封信,不若拿出来看看,或许臣能想起什么。”
燕竹雪认为,顾修圻应当是最希望他能恢复记忆的人。
毕竟蜀国地形图只有他知道,这是晟国三代人绘制出来的图纸。
任何一位顾氏帝王都不会愿意就此丢失。
然而顾修圻只是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倏而弯唇轻笑:
“看来你当真忘了一些事,这样也好,只是不知道王兄还记得什么?”
燕竹雪打定了心思不想再同顾修圻染上任何联系,张嘴就想说全忘了,却听小陛下幽幽地问:
“青青公主也忘了吗?她死之前,可都在念叨着燕王,若是知晓有朝一日你会忘了她,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混账!你还敢提她!”
提起此事,燕竹雪也没了什么伪装的心思,积攒两世的怒火腾然而起:
“当年若不是你,公主怎么会死!”
四年前,先帝病危,又碰上百年难遇的大寒,北方粮食颗粒无收,南方东海流寇侵袭。
内忧外患之下,草原兵直犯北境,晟国连失八城,陛下的病情也跟着加重了。
本朝重文抑武,一时间,竟无人可压北狄入境,群臣推诿间,燕小王爷自告奋勇,带上仅仅三千人的燕家军,愿意北上迎敌。
一时间圣心大慰,当即询问可有什么心愿,若是凯旋这便是奖赏。
小王爷没有要任何赏赐,只是向圣上讨了一个人——
太子的未婚妻,自西北前来和亲的青青公主。
公主曾坦言不想在宫中蹉跎一辈子,请他帮忙讨一纸婚契带她出宫,小王爷应下了这个请求。
也想在凯旋而归时,带着婚契向心上人告白。
此事早已征得太子的同意,顾渊当场便拟好圣旨,等燕王凯旋而归,便公开这道密旨。
可是先帝病得太重了,竟然都撑不到大军凯旋。
而那道更改了和亲对象的密旨,顾修圻明明知晓,却在先帝驾崩,王兄尚在北境征伐时,提前了与青青公主的婚期,引来恭亲王的起事。
恭亲王想夺权已久,这几年启国势头又极猛,短短一年就吞并了周边数小国,他不会允许皇权通过和亲更加强盛。
那一夜,恭亲王造反。
晟宫的喜红被尸体浸得滴答落血。
所幸太皇太后及时带人赶来相助,救下了小陛下,又以雷霆手段当场处决了恭亲王,这才平息了下来。
但此时青青公主已经遇难。
当他带着大军凯旋,满怀欣喜地进宫取密旨,先得到的,却是佳人已逝的噩耗。
顾修圻叹了一口气:
“怎么偏偏还记得这件事呢?”
小陛下慢慢走近,抓起燕王垂在边上紧握成拳的手,耐心地捋直成掌:
“此事我曾解释过的,提前与青青公主完婚,是为了护她周全,我只是想替王兄分忧呀,王兄忘了吗?”
王兄的手生得很美,修长白皙,多一分则丰,少一分又显消瘦,像是玉石家精雕细琢而成,本该也是如玉般细腻润滑,却因常年持枪,磨出了几分薄茧。
他想摸一摸指腹上的茧,却被手的主人一巴掌扇来。
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没有留一点情面。
顾修圻踉跄着身形扶住桌角,狼狈地吐出一口血,眼底震颤着难以置信:
“你打我?”
燕竹雪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冷冷睨去一眼:
“不要用四年前的理由搪塞我,当年恭亲王起事,公主之死难道不是你的一步棋吗?”
顾修圻被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沉声追问:
“谁和你说的?”
燕竹雪的脑海里闪过一张模糊的人脸:
“……这一切都是顾修圻和永寿宫那个老东西的计谋,为的就是故意引起恭亲王造反,那个老东西想给她孙子铺路,而和亲公主,就是其中的一步棋。”
“恭亲王造反的确是真,可没有人知道,公主并非死于恭亲王之手,而是顾修圻端来鸩酒将人毒死,又伪装成死于反贼之手的假象。”
“你所效忠的君主,就是这样一个残暴无德,不择手段的小人。”
燕竹雪根本想不起来这些话到底是谁说的,可是心底却隐隐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那是世界上最了解青青公主的人。
那个人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那么顾修圻所谓的理由,便是掩饰自己害死青青公主的借口。
但燕竹雪不会告诉顾修圻自己知道了什么,他只是失望地看着自己护大的小太子,眼里的怜惜不再,而是被更加浓重的恨意所更替。
于是顾修圻敏锐地明白了一个事实———
王兄果然知道了当年的一些真相。
可是四年前宫变当晚,他明明处决了所有知情人,到底是谁说的?
难道当年有人逃了出来?那人知道多少事?又说了什么?
顾修圻抬起眼,眼睫轻扫间,蓄起汪汪泪花,又像是怕被人瞧见,快速拭去,声音却难掩哽咽:
“我不知道王兄听到了什么谣言,但这世上,一定没有谁比我更在意王兄,更希望王兄好。”
“父王若是真的在意我,不会放任我在宫外流浪了七年,他找到我只是为了给皇祖母一个交代,我一直知道。他嫌恶我娘,自然也不愿费心教导我,是王兄带我开蒙,拉着我站起来,撑住了一个不被寄于希望之人的脊梁。”
顾修圻顶着个巴掌印,可怜兮兮地靠近,看向自己王兄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仰慕,此刻却多了几分委屈:
“那时候我便在心下立誓,日后无论王兄喜欢什么,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讨王兄欢心。公主是我的未婚妻,但王兄喜欢,那我便让出,又何曾说过一个不字?到底是哪个别有用心之人,如此撺掇我们兄弟……”
燕竹雪被说得心头松动。
是啊,当初自己求娶公主之时,顾修圻并未拒绝。
不管是要利用和亲引出恭亲王,还是有意加害于公主,将人紧紧捆在自己身边不是更加方便吗?
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让与他?
顾修圻似乎没有毒杀青青的动机。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相信那人的话?为何上一世,从未怀疑过顾修圻的动机?
心底诡异的笃定叫燕竹雪实在想不明白,耳边又是顾修圻带着哭腔的自怨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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