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后脑曾受过撞击,方才应是撞到旧伤了,是以头疼不止。”
陈凌说罢,又问向燕竹雪:
“可有觉得忘了什么事?”
燕竹雪瞧了眼边上的宗淙,心思一转,便添油加醋地应下:
“我是这几日才来的淮州,之前的记忆都没了。”
宗淙似乎愣了愣,复述道:
“……记忆都没了?”
他将目光落到燕竹雪身上,提出了一个猜测:
“所以,我没认错人,只是你失忆了,不记得自己过去的身份了?”
燕竹雪目露迷茫,犹疑地点了点头:
“或许……吧?”
宗淙轻哼一声,眼里皆是不信:
“骗了我一回,还想骗第二回吗?
可不嘛。
燕竹雪撑起身,往宗淙身前靠去,轻轻柔柔地提醒:
“将军,我失忆了呀,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记得了,何曾骗过你?”
他又瞥了瞥旁边的军医,弯眸浅笑:
“陈大夫不也说了吗?将军不信我,难道还不信自己的下属吗?”
陈凌被闹红了脸,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见自家将军望来,又紧跟着点头,然后摆手:
“但,但我也不知道公子忘了多少事。”
眼看着床上的人越靠越近,宗淙腾地起身,红着对耳朵冷声下了命令:
“那就先养着,我们的恩怨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再算,这几日你就住我边上。”
宗淙着急忙慌地走了。
燕竹雪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还是这么不禁逗。
从小就容易脸红,一脸怀春样,也不知道这几年憋得多狠,连个男子都招架不住。
不会一直都孑然一身,没找过伴吧?
既然身份是瞒不住了,正好打听一下燕家军是什么情况。
燕竹雪顺从地搬进了主屋里的侧卧。
此时已是月上高悬,屋外遥遥传来一声又一声惨叫。
燕竹雪爬上了屋外的树顶,登高看热闹。
宗家军原本的驻地就在淮州,在苍古之困后才搬了驻地,作为从前的将军府,宅院自然不小。
三进五间,后院外面还连着个校场,那里便是热闹的源头。
下午那群宗家军趴在凳子上,宗淙亲自拿着军棍,一个一个地打,惨叫声此起彼伏。
燕竹雪看得解气又高兴,心想着此刻要是有坛酒便更妙了。
正想着,身下的树忽然晃了晃。
底下不知道何时来了个人,似乎也想爬上来看热闹,不过一点技巧也没有,双手双脚攀着树干,跟着猴儿似的挂着,上不了又下不去。
眼看着那人就要摔下去,燕竹雪翩然跃下,一把将人捞了起来,定睛一看,竟还是个才见过面的熟人:
“陈大夫?”
陈凌没想到这树上还有人,更没想到这人竟是疑似燕王的那位公子,呆了呆才想起来回话:
“燕王殿下……巧啊,您也来看热闹呢,呵呵。”
燕竹雪觉得这陈凌也挺有意思的。
这么多树不爬,偏来爬他这院里的,到树底下了还不会爬,跟着猴儿似的挂半天都不知道喊人:
“既然想看热闹,为何不直接去校场爬墙角呢?”
陈凌也想去,校场的墙比树好爬多了,可惜今夜不行:
“今夜是将军亲自执法,爬墙角容易被逮,只能爬树了,可惜这院内其他树要么太高要么位置不好,就殿下您这的树好爬,对面还正正好是校场,所以这就来了。”
陈凌说着就想到了自己方才的囧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可惜我还是爬不上……”
燕竹雪莞尔,从树上站了起来:
“我教你。”
陈凌眼睛一亮:
“真的吗?”
教人爬个树而已,不是什么难事,燕竹雪点点头。
“那太好了,哦对了,我还带了坛好酒,正愁不知要如何带上去,殿下便帮忙带上吧,若是不嫌弃,可以当做拜师费,送给殿下了。”
这可真是瞌睡虫来了送枕头。
燕竹雪觉得这陈凌上道得很,教人教得也极其耐心:
“首先准备姿势要做好,不要直接向上爬,双手抱紧树干,身体一定要贴近,双脚弓起,用脚弓和整个小腿内侧夹牢,向上爬的时候,不要靠手臂发力,主要是腿部,手只是配合……”
燕竹雪边说边演示,双脚使力一下窜了上去。
陈凌就这样看着燕王轻轻松松地爬了上去,偶尔遇到能借力的树干,一个借力便跃上更高。
同自己猴儿似的挂树不同,燕王的身形轻巧灵敏,一双长腿紧紧缠着树干,爬个树爬得人赏心悦目。
树上的人登了顶,又翩然跃下,衣摆迎风飘扬,恍若仙人坠入跃下。
一张漂亮至极的脸就这样放大到眼前:
“会了吗?”
陈凌咽了咽口水,身体无意识地后仰,有点受不住这种冲击。
眼看着这人要给自己摔下树,燕竹雪连忙拉了一把:
“想什么呢,当心些。”
陈凌这才后知后觉方才即将酿成什么惨案,道了一声谢后,便胆战心惊地同燕王拉出了一道安全距离。
“我试试看。”
陈凌抱上树干跃跃欲试,燕竹雪在后头一点点纠正他的姿势:
“好,准备爬。”
这一次,陈凌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从前自己全靠臂力爬,本就没有习武的身体根本撑不了多高,爬个一小截就开始猴子挂树,换了个使力点后,的确轻松了很多。
他越爬越兴奋,没多久就爬上了最高的那截树干,朝底下的燕王兴奋地招手:
“殿下!多谢殿下!我成功了!”
燕竹雪也被这股高兴劲给感染到了,抱上陈凌带来的酒,笑着爬到顶上汇合。
宗淙今日要打的人不少,二人这样一番耽搁下来,竟才打到一半。
刚刚领完军棍的那一半人还苦哈哈地爬着走不了,因为还得抄没抄完的五百遍军规。
燕竹雪拆开陈凌的“拜师费”,痛痛快快地饮了一大口,入口的刹那才惊异地发现:
“竟是神仙酿?陈大夫去过清雨楼?”
“原来常常去清雨楼找闻莺姑娘购酒,但此次来淮州比较突然,约不上花魁娘子,正好在城西市集里碰上个卖酒的小少年,叫小槐,我从他那买来的。”
神仙酿属江南名酒,陈凌也是个爱酒之人,每回来淮州都会提前约上柳闻莺,听曲闲聊,再购几坛神仙酿,此次虽然没有来得及提前约上柳闻莺,却幸运地碰上了倒卖神仙酿的小少年:
“说起来,那小槐也是个可怜人,从小无父无母,是祖母带大的,如今祖母又生了重病,全靠倒卖神仙酿换酒钱,花魁娘子应是知晓这孩子的情况,也愿意让利给他。”
陈凌说着叹了口气:
“听说这段时间小槐的祖母病情加重了,他一直贴身照顾,都没顾得上出摊,这两日老人家刚刚去了,料理完后事才又将摊子摆了出来,说是赚点路费想去京城谋差事。”
燕竹雪心想难怪。
他的手串还压在酒郎那,在春风楼赚到钱后便立刻去了趟城西,可惜回回去,回回跑空,还以为那少年是拿着手串跑路了,没想到其中竟有这样的隐情。
“我也曾光顾过小槐的摊子,可惜当时身上没钱,便拿了随身携带的手串作抵,陈大夫明日若是有空,可否帮我问问那手串如今的下落?”
隔了这么久,又适逢祖母病重,燕竹雪猜测小槐或许早已将那手串卖了应急,假若当真如此其实也情有可原,但他需要知道手串的下落。
今夜将神仙酿送了出去,花魁娘子又约不上,陈凌明日本就想再去一趟,闻言爽快应下:
“自是可以,不过是顺嘴问问的事儿。”
燕竹雪这才放下心来,那是公主送自己的手串,当初若非身上实在拮据,说什么也不会拿出去作抵押,要是真的找不回来,他要难过好长一阵子了。
“陈大夫也喝点?”
知道神仙酿的价值,燕竹雪将酒坛子递给陈凌,想邀人共饮。
陈凌没有接过,而是从身上摸出一个酒盏,客客气气地说:
“来一点就行了。”
燕竹雪看笑了,给陈凌倒满:
“陈大夫的酒量这么差,为何还要带上这一坛子酒?”
陈凌的目光落到燕王沾着酒水的唇上,嘴里那句其实我酒量并不差,迟迟说不出口。
他都能想到燕王会问什么:
既然酒量不差为何不直接端着酒坛子豪饮?岂不是更痛快。
他倒是也想豪饮,可不知道为何,面对燕王总会多有顾忌,像是碰上个姑娘一样,不敢靠太近,也不敢共饮一坛酒,总觉得太过鲁莽都会唐突了一样。
都怪燕王生得太招人了!
陈凌恨恨地想着,一饮而尽盏中酒。
才刚刚喝空,盏中又添上了新酒,燕王懒洋洋地靠着树上,一手撑头,一手斟酒,望着他笑,眼底波光盈盈:
“辛辛苦苦寻来的酒,自个还是要多喝点,别浪费了。”
月夜,树梢,美人斟酒。
陈凌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艳福,愣是被劝着喝了好几盏,喝到眼神都开始飘忽时,迷迷糊糊听到美人问了一句:
“燕家军可在府中?”
陈凌已经醉了,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在……他们……一直惹事,刚被,被调到了别处。”
“那陈大夫可知道燕家军如今在哪?”
陈凌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可惜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只有……只有将军,和,和裴副将知道。”
燕竹雪不再问了。
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还得送某个醉酒的大夫回去,燕竹雪扛着陈凌下了树。
回屋后,还受着伤的身体早已累得不行,躺在床上却迟迟不想入睡。
下午在三春湖旁,宗淙让裴舟领完罚来找他。
校场那边的军罚已经结束了,他在躺下前听到了隔壁宗淙回来的声音,裴舟应该很快就会来过来。
毕竟也是自己的部下,说不定还会聊些旁的事。
燕竹雪希望他们能提到燕家军的处境。
“……不必和陛下说……恢复记忆……地形图……”
宗淙的声音自隔壁传来,燕竹雪不作犹豫,立马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贴上了墙角:
“将军说得是,对了,今日在三春湖上看到的那艘船要查吗?当时我等以为您在船上,没有继续追查,那船是自渡口开来的,多少有些可疑……
毫无疑问,宗淙对面是裴舟。
“不必了,东海附近并无异常,近日海禁新政,百姓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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