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背后,还有无数大晋的权贵们!比如贾南风……洪丰……汝南王……这些人联手,所图必然更大。
“殿下,”卫瑶忧心忡忡,“臣妾听说,段家祖籍江南,是江南大族,曾与顾家、沈家、虞家齐名。
后来因为生意遍布各处,为了方便打点设立了很多分部,时人都说有水的地方就有段家造的船,等沈、虞两家没落更是势如中天。
如今他们会不会……想借此试探殿下的底线?”
“试探?”司马衷冷笑,“那他们就打错算盘了。孤的底线,他们碰不起。”
“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司马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不是要修船么?让他们修。不过……修船的钱,要他们自己出。船队出海若延期,损失也要他们赔。
另外,让傅玄去查段家的船厂,看看有没有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如果有,严惩不贷。”
“殿下高明。如此,既敲打了段家,又不影响船队出海。只是……段家会就范么?”
“由不得他们不就范。”司马衷淡淡道,“在洛阳孤说了算,段家再大也是商贾,士农工商,商为末流。孤要动他,易如反掌。”
“那贾南风那边……”卫瑶对贾南风的阴狠深有体会,以前贾充还没有倒台,但凡洛阳城中谁家没有背景的女儿传出好名声,不出几天就被对方施以毒手。
如今安分没多久又开始蹦跶,指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她若不安分……就别怪孤不念旧情了。”
说是旧情,其实无情。
贾南风是贾充之女,与他有杀父之仇;贾充被杀时和他做了交易才留了贾南风一命。
对方现在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司马衷不想落个欺凌孤女的名声;但对方如果和段家勾结图谋不轨,就别怪他无情了。
“殿下,”李福又来报,“礼部尚书山涛在正殿求见,说科举章程已拟好,请殿下过目。”
“让他稍等,孤马上到。”
卫瑶见司马衷有正事,连忙为他披上大氅;书房离正殿不远,司马衷很快就到了。
山涛捧着一本厚厚的章程进来,恭敬呈上:“殿下,这是臣拟的科举章程,请殿下御览。”
司马衷接过,仔细翻看。
章程很详细,从考试时间、考场布置、考官选派……到试卷印制、阅卷标准、录取程序……一应俱全。
山涛是礼部尚书熟谙典章制度,拟的章程也挑不出毛病。
“很好。”司马衷满意的点点头,“就按这个办。二月乡试,三月县试,五月府试,八月秋闱,九月殿试。今年是第一次,务必办得公正严明,不能出任何差错。”
“臣遵命。”山涛犹豫了一下,“只是……朝中有些议论,说考试内容太偏重实务,恐非取士之道。”
“什么才是取士之道?”司马衷反问,“只会吟诗作赋不会治国理政,那是取士,还是取祸?孤要的是能办事的官员,不是只会空谈的书生。此事不必再议,按章程办。”
“是。”山涛又道,“各地学子已陆续进京,准备应试。但有些世家子弟扬言,若取中者多是寒门,他们就要闹事。”
“闹事?”司马衷冷笑,“让他们闹!孤倒要看看,谁敢在科举考场上闹事。传孤令:科举期间全城戒严,考场内外加派禁军。有敢闹事者,以扰乱科举论处,轻则革去功名,重则流放充军。”
“臣明白了。”山涛躬身,“臣这就去安排。”
山涛退下后,司马衷走到地图前,看着大晋的疆域。
北至幽并,南至交广,西至凉州,东至大海。
如此广袤的国土,需要多少贤才能吏来治理?若只考推举大晋早晚将失于庸人之手。
而科举,就是选拔人才的最好途径。
想起记忆中万国来朝的那个朝代,司马衷心中涌出阵阵豪情。
他也想做天可汗,他也想流芳千古,他也想站在巅峰看世界!
这条路注定不平。
世家大族不会甘心放弃特权,寒门士子需要机会证明自己。而他,要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洛阳城上。
春天,就要来了。
而全大晋寒门春天,也将从这场科举开始。
不提因这场全国性的改革引起的连锁反应,就说段家在司马衷的高压下不得不捏着鼻子将船修补好。
也幸而徐英发现的及时,等船队检修完毕排除所有问题后,并没有错过原定的出海时间。
这一日天气晴朗,和风送暖;司马衷亲自到码头送行。
十艘大船,满载货物,整装待发。
因是船队建好后以大晋为名号的第一次航行,徐英不敢假以人手,亲自上阵充当领队。
他站在船头向司马衷行礼:“殿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三月出海,十月必归!”
“一路顺风。”司马衷挥挥手叮嘱。
船队缓缓驶出码头,朝着大海而去。
司马衷站在岸边,久久凝视。
……
秋风送爽金桂飘落,洛阳城外的贡院里挤满了来自各府的优秀学子。
他们有的锦衣华服,有的布衣草鞋,有的意气风发,有的紧张不安……但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希望。
这是大晋第一次全国范围内的科举,也是广大寒门子弟一生中为数不多的通过考试入仕的机会。
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历史性的一刻。
考场内,司马衷亲自巡视。
他穿着常服,在礼部官员陪同下,一个考场一个考场地走过。
看到有学子紧张得手抖,他还会停下安慰两句。
“不必紧张,正常发挥即可。”
“谢……谢殿下。”那学子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巡视到第三考场时,司马衷忽然停下脚步。
角落里坐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他衣衫破旧,但坐得笔直,正在认真答题。
让司马衷另眼相看的除了他的气度还有他的考卷上字迹工整思路清晰,特别是算术题,答得又快又准。
“你叫什么名字?”司马衷问。
少年抬头见是太子,慌忙起身要跪,被司马衷按住:“考试期间不必多礼,坐着答话。”
“草民……草民邓艾,南阳人。”少年低声道。
邓艾?司马衷心中一动。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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