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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小说:

肉糜记

作者:

清水河边木

分类:

古典言情

贾府,书房。

贾充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礼单,这是他为女儿准备的嫁妆,黄金千两,白银万两,珠宝十箱,绸缎百匹,田产三处,店铺五间。

“老爷,这……是不是太丰厚了?”夫人郭槐看着礼单,有些心疼,“南风嫁的是赵王孙子,不是太子,何必如此破费?”

她本想让女儿嫁给太子,筹谋许久却落了空,如今定下司马虔总觉得心中遗憾。

“你懂什么。赵王虽无实权,但毕竟是亲王。南风嫁过去就是世子妃,这些嫁妆不仅是给南风的,也是给赵王府看的。要让赵王知道我贾家虽然暂时受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南风那性子……”郭槐忧心忡忡,“赵王府规矩森严,她嫁过去怕是会吃亏。”

“吃亏?”贾充冷笑,“我贾充的女儿,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敢让她吃亏?赵王若是聪明就该好生待她。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郭槐明白了。

贾充虽然暂时失势,但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赵王若是敢对贾南风不好,贾充有的是办法让他难受。

“南风呢?”贾充问。

“在房里哭呢。”提起这个郭槐长叹一口气。

“她说不想嫁,嫌弃司马虔是个纨绔子弟,配不上她。”

“由不得她。”贾充起身,“我去看看。”

贾南风的闺房在贾府东院,此时房门紧闭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贾充推门进去只见满地狼藉,瓷器碎片、书本散落一地;贾南风坐在床上,眼睛哭得通红。

“父亲!”贾南风扑过来,抱住贾充的腿,“女儿不嫁!女儿死也不嫁!”

贾充扶起女儿,难得温和:“南风,父亲知道你委屈。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做主。

况且赵王府是皇室宗亲,你嫁过去就是世子妃,将来是王妃。这身份,难道还委屈你了?”

“可司马虔……”贾南风不敢说想嫁给太子只能抽泣道,“女儿听说他性情暴烈,动辄打人。女儿嫁过去,岂不是要受欺负?”

“他敢!”贾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是我的女儿,他若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让他赵王府永无宁日。”

“可是……”

“没有可是。”

贾充打断对方:“南风,你记住,你嫁到赵王府不只是一个妻子,更是我贾家与赵王府的纽带。你要在赵王府站稳脚跟,要得到赵王的信任,要……为我贾家,谋一条后路。”

贾南风抬起头,看着父亲。

九岁的她,还不完全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但她能感觉到,这场婚事不只是婚事。

“父亲,女儿……女儿怕。”

“怕什么。”贾充抚摸着女儿的头,“有父亲在谁也欺负不了你,再说如今只是下定,过几年才大婚,这几年你好好准备到时候做一个风风光光的新娘子。”

贾南风咬着唇,点了点头。

从女儿房中出来,贾充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他回到书房,管家贾福已在等候。

“老爷,荀府送来一封信。”贾福呈上信。

贾充拆开一看是荀勖的笔迹,约他明日城南老地方一见。

“知道了。”贾充将信烧掉,“告诉荀府的人,我会准时到。”

“是。”

贾福退下后,贾充坐在黑暗中心想荀勖这时候约他定是有要事!是什么事?难道……他背着自己动手了?

贾充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荀勖这个人,外边在儒雅不过;但内里心思深沉手段毒辣,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城南,贾充第一次踏入这处僻静的宅院。

荀勖和贾充在书房对坐,烛火跳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公闾兄,事情成了。”荀勖压低声音,“太医署的药材,已经换了!只要皇后连服三日,必会病情加重。届时,太子寻医不当致使皇后病情恶化,一个不孝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贾充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荀兄好手段。只是……此事若被查出来,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查不出来。”荀勖自信满满,“药材是我的人换的,神不知鬼不觉。葛洪虽然医术高明,但等他发现时,皇后已经病入膏肓。到时候,他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追查?”

“可太子那边……”贾充迟疑,“太子年纪虽小,心思却深。他若察觉,必会深究。”

“察觉又如何?”荀勖冷笑,“无凭无据,他能拿我们怎样?况且等皇后一倒,太子地位动摇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追查我们?”

贾充沉默良久:“荀兄,此事……太险了。一旦败露,你我死无葬身之地。不若照我之前……”

“公闾兄怕了?”荀勖盯着贾充,“别忘了,黑风岭刺杀你也有份。若是太子查出来,你我一样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贾充端起茶杯,手却有些发抖。

荀勖说得对,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毒杀皇后……这步棋,太险,太狠。

“荀兄,此事……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贾充沉声道。

“自然。”荀勖点头,“公闾兄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与赵王结亲固然是条退路,但赵王此人反复无常不可全信。”

“我明白。赵王是墙头草,今日能倒向我,明日就能倒向太子。所以,我们还得靠自己。”

“正是。”荀勖举杯,“来,祝我们……马到成功。”

“马到成功。”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而狰狞。

夜深了,荀勖送走贾充独自站在院中;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他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皇后一倒,太子必受打击。

届时,朝局必乱。

乱中取利,正是他荀勖东山再起荀家更进一步的机会。

只是……贾充那个人,怕是不能留了!他知道的太多又太过谨慎,早晚是个祸患。

等事成之后得找个机会,除掉他。

荀勖眼中闪过杀意,转身走进屋内;夜色里宅院的门缓缓关闭,将一切秘密锁在其中。

昭阳殿里杨艳今夜睡得很不安稳,梦中总看见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

她惊醒时天还未亮,额上满是冷汗。

“娘娘,您醒了?”守夜的宫女上前,“可是做噩梦了?”

“没什么。”杨艳摆摆手,“什么时辰了?”

“寅时三刻。”

“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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