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肉糜记 清水河边木

57. 第 57 章

小说:

肉糜记

作者:

清水河边木

分类:

古典言情

洗三礼后,司马衷去了趟天牢。

贾南风自从被关在这里已经许久了,赐死她的旨意已下,三日后行刑。

她关在天牢最深处,单独一间囚室。

司马衷去时,她正对着墙上一小块透光的窗户发呆,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来。

不过年余,这个曾经飞扬跋扈的贵女,已憔悴得不成人样。

华服褪去只着囚衣头发散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是淬了毒的不甘和怨恨。

“太子殿下,”她笑了,笑声嘶哑,“是来看臣女笑话吗?”

“孤没那个闲心。”司马衷站在牢门外,隔着栅栏看她,“孤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

“那船失踪的货物,在哪?”

贾南风一怔,随即大笑:“殿下说什么,臣女听不懂。臣女一个妇人,怎会知道这些?”

“你是不知,可有人知。”司马衷声音平静,“贾家自贾充发家就将鸡蛋分在不同的篮子里,狡兔三窟他自以为做的隐秘,明面上断绝关系就不会被查证,但他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贾家也就是如今的贝家在江南的产业,去年开始暗中收购粮田。恰好丢失的是一船稻谷江南丰收粮价必跌。可若新稻种‘不慎’流失,推广受阻,来年粮价……就能稳住了,是么?”

贾南风笑容僵在脸上。

“可惜,你们算错了两点。”司马衷看着她,眼中无悲无喜,“第一,孤已让张宾在江南各郡建了官仓,丰收后,官府以平价收购余粮,灾年平价放出。你们囤积居奇那套,行不通了。第二……”

他顿了顿:“那船稻种根本没丢,是孤让徐英,故意放出去的饵。”

贾南风瞳孔骤缩。

“你们的人,现在应该正忙着把稻种运出洛阳,运到你们在江南的私仓。”司马衷淡淡道,“等到了人赃并获。隐姓埋名,私盗贡品,扰乱国策,贾家最后那点根基,也该连根拔起了。”

“你……”贾南风猛地扑到栅栏前,手指死死抓住木栏,“司马衷!你好毒的心!贾家已倒,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司马衷笑了,“纵观贾充做事若孤不长点心,今日在这牢里等死的就是孤了。到时候,你会对孤手下留情么?”

贾南风语塞只是瞪着他,眼中恨意滔天。

“孤今日来,不是与你论对错。”司马衷转身,“是告诉你还有你背后那些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在孤眼里都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他最后看她一眼:“三日后,安心上路。这,是孤对你最后的仁慈。”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贾南风崩溃的哭喊,尖利绝望在幽深的天牢里回荡,渐渐远去。

走出天牢时,雪又下了起来。

细碎的雪沫落在脸上,冰冰凉凉。

司马衷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

这世道从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既选了这条路,就不能心软,不能回头。

“殿下,”王济迎上来,低声道,“江南来信,张宾已收网。参与私购稻种的十七家,全部拿下。缴获的稻种,已分发给各县百姓试种。”

“嗯。”司马衷颔首,“赵王那边呢?”

“司马虔招了,说那船稻种是赵王世子让他去接应的。赵王世子……也认了,说是听了门客谗言,一时糊涂。他已上表请罪,自请削爵。”

削爵?司马衷冷笑。

这是以退为进,想保命了。

“准了。削去赵王爵降为郡公,圈禁府中。其子司马虔,流放岭南,永不叙用。”他顿了顿,“至于那些门客……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明白。”

雪越下越大,将宫城染成一片纯白。

司马衷走在回东宫的路上,脚步沉稳。

赵王削了,江南稳了,北疆安了,瑶儿平安生产,遹儿健康诞生……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一个能让遹儿,能让天下所有孩子平安长大的盛世。

路还长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回到东宫,后殿传来婴儿啼哭。

司马衷加快脚步走进寝殿,卫瑶已醒了,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遹儿,正轻声哼着歌。

见他进来,她抬头脸上是初为人母的温柔和疲惫。

“吵醒你了?”司马衷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没有,是饿了。”卫瑶将孩子递给他,“殿下抱抱,我去换件衣裳。”

司马衷接过儿子。

小家伙到了父亲怀里,哭声停了,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他,小嘴动了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像你。”卫瑶在屏风后轻声说。

“眼睛像你。”司马衷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儿。

这是他的骨血是他和瑶儿生命的延续,是他这一世,最珍贵的宝物。

窗外,雪落无声。殿内,炭火噼啪。

婴儿在父亲怀中,渐渐睡去。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这静好是司马衷用无数心血、无数算计换来的。而他,会继续换下去,用一生,换这盛世长安,换家人安康。

“瑶儿,”他声音柔得像窗外的雪,“等遹儿大些,我们带他去伊水边看桃花,我答应过你的。”

屏风后,卫瑶系衣带的手顿了顿,眼圈忽然红了。

她低头将泪意逼回去,再抬头时已是温柔笑意:

“好。臣妾等着。”

雪还在下,覆盖了宫城,覆盖了洛阳,覆盖了整个天下。

可总有一些东西,是雪覆盖不了的。

比如生命,比如希望,比如爱。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泰始十二年六月,洛阳城的蝉鸣声里,东宫后殿的石榴树又挂了果。

好似一晃眼的时间孩子就长大了许多,卫瑶给儿子起了个小名叫做安安,像全天下所有做父母的一样盼望他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长大。

此时的安安已经学会了翻身后一骨碌爬起来

坐着,他穿着红色的小肚兜,白嫩嫩的胳膊一节一节好似胖乎乎的藕节。

“娘的乖儿子呦……”卫瑶笑着用帕子擦干净儿子嘴边的口水,柔声说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