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日,姜珞瘦了一大圈。
她抱着双腿坐在炕上,下巴抵着膝头,日光透过窗牖落在手背,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脉络,像是春冰下将融未融的溪流。
她再也没了从前的明媚张扬。
静默时,一动不动,所有的生命力全都在这几日的等待中消耗殆尽。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高忱不再呕血。
但还是继续昏迷的状态。
他喂不进任何东西,哪怕是吊着命的汤药,也是给掰开了嘴强行灌下的。
“什么时辰了?”赵太后开口问,声音有些许沙哑。
“未时三刻。”郑女官轻声道,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姜珞还是维持着那一个姿势,像是一座没有生命力的雕塑。
赵太后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肩膀,“浓浓。”
姜珞默不作声。
她不想说话,不想理人,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赵太后却不肯罢休,这个时候了,她们不能再把希望寄托邢如风身上,“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这个孩子是湛奴唯一的骨血,他不会希望你糟蹋自己的身体。”
“浓浓,你听阿娘说,为了高家,为了我们俩,它必须是个男孩儿……”
赵太后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手贴在了姜珞的腹部。
姜珞抬起头看她,她眼中有忧虑,焦急,痛色,但依旧保持冷静。她是只有一个儿子没错,可她还有娘家,有孙子。
她们总要为了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姜珞微微失神,轻声问:“先帝驾崩的时候,您难过吗?”
赵太后神情一滞。
她当然难过,可难过并不能改变什么!人要向前看,总不能因为她爱先帝,就随先帝而去吧?
赵太后知道,姜珞并没有嘲讽她的意思,这个孩子……说到底也很苦。
赵太后双手扶住姜珞肩膀,尽可能柔声道:“浓浓,我知道你爱湛奴,可你的人生,不能只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而活。你还有娘家,还有儿子,你比我幸运,你和湛奴……只相处不到一年。”
你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从丧父之痛中走出来。
“不会的。”
姜珞轻轻摇头,声音低不可闻。
她走不出来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就只有高忱会无条件地爱她,包容她。
她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傻的人。
这样一想,姜珞又觉得他可恶。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
不能一直对她好。
姜珞低下头,“阿娘,你让我静一静吧。”
赵太后却道:“没有时间了!”
一旦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去,除非有能臣稳定朝局,否则,大魏只会内忧外患,局势大乱!
“姜昀是个可用之才,只是资历不够。让沈黎平给陛下扎针,把人救醒。至少、得在朝臣的见证下,立了遗诏!”
赵太后这几日思来想去,还是更偏向赵堰。虽说父亲野心勃勃,但如果有人能与之抗衡,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赵堰为尚书令,姜昀为中书令,两家本是姻亲,强强联手之下,最起码也能保朝堂稳定十年!
姜珞不懂政事,但也听懂了赵太后话里的意思。
她忍不住愤怒,一把推开赵太后。
“我不许你胡说!”
姐姐说过,她会找到邢如风!高忱不会死!
阿父、他镇守秦州,岂能说走就走?赵太后难道不知道秦州有多重要吗?一旦失守,匈奴的铁骑就会直入关中!
到时候,大魏才是真的完了!
姜珞怒视赵太后,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就算高忱**,我也不会让赵堰重新回到尚书省。一个连亲生儿子都舍得苛待漠视的人,我不信他!”
说完,她又推了赵太后一下。
径直往寝宫走。
姜珞虽然凶巴巴,可内心依旧充满恐惧。她一抹泪,抬头望向床榻。
对上了那双疲惫而温柔的眼睛。
姜珞怔在原地。
高忱醒了。
他醒了?!
姜珞的眼泪哗哗往下掉,想要喊沈医官,高忱却摇头,他动作迟缓,手撑着床沿,慢慢地坐起来。
这个动作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吃力地喘了口气,抬眸,示意姜珞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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